李川貝和朱世珍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初三,差不多一年后。
這考慮到,兩人的年紀都不大。
明年,也才十七,虛歲十八而已。
村里面。
針對兩家的婚事展開了熱烈的討論,但也就討論了三日,風波漸漸平息。
……
日子恢復了平靜。
這一天,李木槿去鎮上繡鋪。
剛到鎮上,聽到了沸反盈天的討論聲:“你知道了嗎?”
“知道什么?”
“咱們換了個皇帝老爺?!?/p>
“安?”
“啥玩意兒?”
“又換了?前一個皇帝不去年才登基的?”
“換成誰了?”
“不會是梁王吧?”
“還是哪一位王爺?”
“那前一個皇帝老爺呢?他現在咋樣?不會是……沒……”
“都不是,你們別亂猜了。”
“朝廷八百里加急的消息,皇上被俘,社稷危難之際,太上皇重新登基,老驥伏櫪、帶著朝廷精銳御駕親征,打敗托托拉布于雁門關,殺得他帶著幾千兵馬狼狽逃走,大獲全勝,揚了我大寧朝國威。陛下口諭,大赦天下,免除今年的雜稅?!?/p>
老百姓聽著前面情緒都還穩得住,聽到最后的大赦天下、免稅,一下子就興奮了。
“真的?”
“免稅?”
“太好了!”
“陛下萬歲!”
“陛下英明!”
“不愧是咱們陛下,英明神武,萬歲,萬歲萬歲……”
“……”
歡呼聲齊天。
李木槿也聽得心潮澎湃。
但,很快又生出了疑惑:太上皇不是病重了,怎么好得如此快,并且御駕親征打敗托托拉布的?
皇上,不對,應該叫廢帝,如今是生是死?
梁王幾位王爺現在又如何?他們去長安城就是為了爭奪皇位,結果現在皇位老爹重新坐著,他們能甘心?
這些疑問,她都得不到解答。
老百姓所知道的,只是朝廷想讓他們知道的。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無從得知。
知道這個消息,她也沒心情去繡鋪了,直接打道回府。
村里一片寧靜。
想來,他們還不知道這個事情。
她也沒廣而告之,而是回到了家里,將消息告訴了家里人。
趙氏立刻捂住了嘴巴:“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李家人都理解她。
王氏輕拍她的肩膀,感慨:“皇帝老爺打敗了托托拉布,戰爭結束了,你弟弟也安全下來了?!?/p>
如果,還活著的話。
她覺得可能性不大,但是,不敢說出來刺激趙氏。
李當歸默默點頭。
李川貝眼睛一閃:“既然打完了仗,那趙一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趙氏瞬間心動。
李木槿搖頭,插話道:“這怕是不行,如果說趙一木是被征兵的,打完了仗可以遣返回家,但他是主動參軍,至少要待好幾年才能申請退伍。”
“其實,如果咱們大寧朝打完了仗,軍士的數量又太多了,趙一木這種也是可以解甲歸田的,可廢帝那一仗損失了二十萬兵馬……”
說到這里。
李家人也不由得點頭。
“有道理?!?/p>
“那估計沒希望了……”
“可惡的廢……簡直是禍害!”
可不是禍害?!
也可以說是敗家子——最強敗家子。
憑著一已之力,葬送了大寧朝二十萬兵馬,數座城池,最后讓八旬老爹給他收拾爛攤子。
……
李家在討論這件事兒,朱家也在討論皇城的事情。
相比起李木槿他們。
朱家知道的消息,就更加準確了。
書房里。
朱老爺子和朱振臉色都很難看。
朱振死死握住雙拳,心中怒火快要將胸膛炸開。
朱老爺子冷笑一聲:“老而不死是為賊,都一把年紀了,還這么能折騰!”
“我看能撐多久?”
“難不成,還能讓劉懷那個廢物重新登基?!”
劉懷,正是廢帝。
朱振雙眼充血:“皇祖、皇帝實在太偏心了,我父王嘔心瀝血,結果就這么被他卸磨殺驢,抹掉了所有功績,連梁王等人都能留在長安城,偏偏將我父王趕去封地?!”
“呵呵,廢帝登基,除了我父王所有藩王都趕赴封地,我父王被囚禁在藩王府?。粡U帝被俘,我父王浴血奮戰,支持太上皇重新登基,其他藩王無召前往長安城,他把人都留下,反而把我父王趕去了幽州封地?!?/p>
“不過是怕我父王登基,到時候對廢帝一家趕盡殺絕罷了。他可真是廢帝的好父親 、親爹??!”
“真是我的好祖父,好啊好啊好啊……”
他心里不忿。
他心中不平。
他心中充滿了憤怒。
之前,得知廢帝被俘,太上皇病重,他和曾外祖父商議后,披星戴月趕赴長安城,設法見到了父王,告訴他可以和皇叔們合作,必要時候,甚至可以弒父篡位。
父王呵斥了他,讓他回來。
他見父王心意已決,也就回來了。
結果。
得到的是什么呢?
得到的是卸磨殺驢、得到的是更加的防備和不信任……
他真替父王感到不值。
“他都這樣對父王了,父王到底還要忍耐到什么時候?既然他覺得父王不安分,那干脆就反了吧,坐實了這個罪名?!?/p>
“省得白白受委屈!”
朱老太爺臉色一變,但,卻沒有反駁朱振。
他心中也未必沒有這個想法。
老皇帝態度這么鮮明,就算廢帝起不來了,其他王爺登基,也不會讓殿下好過。
他們朱家依附于殿下,更是沒有希望。
與其這樣絕望的等死,不如孤注一擲,就算是死也死得轟轟烈烈。
心里這么想著,他眼神無意識落在手中的書信上,這封信,是楚王親自寫的。
看著看著。
他突然察覺有異。
“不對!”
朱振被吸引了注意力:“曾外祖父,怎么了?”
朱老太爺臉色無比凝重:“這封信不對?!?/p>
朱振臉色陡然一變:“什么?!”
他奪過了書信,里里外外都看了,一無所獲:“哪里不對?”
朱老太爺語氣激動:“羨兒,你去打盆水來。”
朱振不解。
但,立馬照做。
很快,水打來了。
朱老太爺立刻將書信泡在了水里,然后,小心翼翼講濕透了的紙拿起來,放在蠟燭上烤。
一開始,什么也沒有。
然后,很快,出現了紅色的字跡。
朱振瞳孔一縮,聲音急促:“真的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