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
趙德厚立刻吩咐朱振他們:“把糧食推出去,開始發(fā)吧?!?/p>
朱振一揮手:“好。”
兩個壯漢一輛車,一共三輛四輪木車,一輛車一千斤糧食,一共是三千斤的糧食。
難民們看著,人群出現了騷動。
剛才眼神閃爍的那些人,眼里兇光和貪婪無所遁形。
朱振和李川貝對視一眼。
李川貝對他點了點頭,然后,領著巡邏隊護衛(wèi)在木車左右。
巡邏隊的一百個人,全體出動了。
見狀。
人群中有歪心思的人打了個激靈,低著頭一動不敢動。
其他難民們也紛紛噤聲。
這些巡邏隊,架勢驚人,讓人心生畏懼。
他們這些難民餓得頭暈眼花,十分力氣也只剩下一兩分,眼前這些男人,卻一個個吃飽喝足、精神飽滿,看上去能一個打他們五個人。
惹不起。
惹不起!
于是。
這次發(fā)糧食,隊伍老實得不行。
因此,速度也很快,短短一個時辰,三千斤糧食全部發(fā)放完畢。
拿到糧食的,絕大部分都離開了。
難民可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們是森林法則,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弱小的人是保不住自已的食物的。
紅柿村發(fā)善心。
這個消息僅在附近傳播。
因此,許多老弱婦孺也得到了珍貴的糧食。
他們不敢多逗留,拿到了食物,立刻四散而開,躲起來藏住。
只剩下少數一些人,還留在村口,眼神幽深的看著村里人,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還有許多沒領到的。
他們或是倒霉排到最后,或者是從其他地方得到消息趕來的:
“沒了嗎?”
“我得到消息,緊趕慢趕,還是沒趕到。”
“好人,也施舍我們一點兒吧。”
“看在我們大老遠來的份上。”
“求求你們了?!?/p>
“給我們一口吃的吧。”
“……”
一片哀求。
巡邏隊所有人面無表情,沒有流露出一絲不忍。
一開始,他們對難民心生同情。
但,后面差點兒吃了虧,好在朱振帶著李川貝及時救了他們。
經過事,他們心就硬了。
見狀,難民們立刻變了一副嘴臉:
“假好心!”
“說什么救濟我們?我們都要餓死了,你們剛夏收,家里糧倉堆滿了糧食,就給我們一斤、兩斤,打發(fā)叫花子都沒有這么吝嗇的!真的偽善?!?/p>
“就是?!?/p>
“休想我們感謝你?!?/p>
“裝什么好人吶??。?!”
“……”
巡邏隊員們怒目而視。
柵欄里邊,來看熱鬧的村里人也氣壞了。
“什么人啊?”
“狼心狗肺!”
“就是,我們從嘴巴里摳出來糧食救濟他們,他們不知道感恩就罷了,還把我們想得這么不堪?”
“實在是可惡!”
“早知道,我們自已吃了也不送他們?!?/p>
“混賬!”
“惡心的玩意兒!”
“……”
平平和安安也在其中,兩個小人現在就李木槿膝蓋高,聽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但也義憤填膺的揮舞著小拳頭。
“壞蛋!”
“大壞蛋!”
“……”
李木槿哭笑不得。
原本,她是不同意帶他們出來的。難民是個定時炸彈,發(fā)放糧食給他們是好事,但也難保他們不會鬧事。
但是,這兩個小家伙又哭又鬧,就差在地上撒潑打滾了,王氏心疼,就松口讓他們一起出門了。
好在。
最糟糕的情況沒有出現。
也是,難民成為難民之前,也是和他們一樣的普通老百姓,有的吃,誰會想殺人搶劫?
木車旁。
趙德厚臉色冰冷,看著一臉怨恨的難民,語氣無情:“我不是當官的?!?/p>
“我們都是普通老百姓,老天爺不下雨,我們地里糧食也一年比一年少,交了糧稅都不夠自已家吃的。”
“救濟你們是朝廷的責任,和我們無關?!?/p>
“我們愿意送糧食給你們,是我們心善,不是我們的責任?!?/p>
“你們趕緊離開!”
“再圍著村子,別怪我們對你們不客氣?!?/p>
“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p>
說完。
他直接往村里走。
巡邏隊的人立馬跟上。
身后。
難民們臉色難看,可,卻也不敢再出聲嚷嚷。
他們都知道,趙德厚說的有理。
……
村里人散開。
李木槿也往家走。
周圍,傳來議論聲:
“一群白眼狼,早知道,就不送糧食給他們了。”
“就是,搞得像是我們欠他們一樣?!?/p>
“真是氣死我了!”
“我家出的這兩斤糧食,都夠我家一天的口糧了。”
“夠我家兩天了~”
“……”
前方。
趙德厚都聽到了。
他不為所動,他知道,村子里這些人不過是嘴上抱怨罷了。
送糧食給難民,不過是求心安而已。
不是他的心安。
是整個村子的心安。
這是他送糧食之前,就和村里人達成的共識。
……
當晚。
李川貝巡邏一整夜。
李家也是燈火通明,除了平平和安安,她、爹娘和弟妹一晚上沒睡。
防人之心不可無。
難民得到了紅柿村救濟的糧食,也許會感恩、也許會離開,也有可能,會生出貪婪,聯(lián)合起來搶劫村子。
所以,這一晚,至關重要。
一直生等到天亮,李川貝可算回來了,開門見山:“沒事了?!?/p>
李木槿立刻松了一口氣。
趙氏:“太好了。”
王氏拍著后背:“這一晚上,我真的提心吊膽的?!?/p>
李當歸偷偷的松了一口氣。
李川貝打著哈欠:“我困死了,回屋睡覺了?!?/p>
李當歸:“我也睡會兒。”
王氏跟上去。
趙氏眼皮子耷拉下來。
李木槿也是心神一松懈,困意襲來,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站起身,憑著直覺往自已屋里走。
然后。
鼻子撞上了一堵墻。
“!”
李木槿嚇了一大跳,瞌睡蟲跑了一大半,懵懵的:“鼻子怎么不是很痛……”
“嗯?!”
“朱!振!”
“你怎么……?。 ?/p>
她終于反應過來了:自已撞到的不是墻,而是朱振的胸膛。
難怪,她覺得鼻子不痛……
“你怎么來了?”
李木槿做賊心虛,不停地朝著爹娘和弟妹的房間張望:“有什么事兒?”
“也沒什么事?!?/p>
朱振聲音低聲繾綣:“我走著走著,就進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