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木槿也生氣了。
“你怎么把娘想得這么壞?!”
“難怪老二這么生氣,你、你、你真是……”
她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罵她吧,罵不下去嘴;不罵她吧,也說不出安撫的話來。
聞言。
趙氏這才反應過來:“大姐,夫君并沒有和你坦白是不是?你剛才是在詐我?”
她有些生氣:“你怎么能……”
李木槿坦白:“對,我詐你。”
“我這么做,只是出于對你和老二的關心,因為,我感覺得出來,老二這次對你是真的生氣了。”
“我擔心影響你們感情。”
趙氏沉默了。
李木槿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在你眼里,娘就是這樣的人嗎?”
“娘平時對你不好?”
“你心里一直對娘有怨?”
趙氏瘋狂擺手:“沒,沒有。”
“婆母對我很好,我怎么會怨恨婆母?我、我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
“我好怕!”
“夫君這幾日私下都不搭理我,他不會想要休了我吧?”
休了你?
絕不可能。
若是李厚樸想要和趙氏和離,就不會替她隱瞞下她對娘埋怨的話語。
不過。
她看著惶恐不安的趙氏,也不打算點醒她。
她做錯了事情,也該受到教訓才是。
這么想著,李木槿開口:“算了,什么也不說了。”
“你自已好好想想吧。”
說完,沒理會魂不守舍的趙氏,自顧自離開了房間。
……
時間一閃而過。
就到了李厚樸去王元娘家做客的日子。
值得一提。
王二妻子名叫余三娘,女兒叫王元娘,母女二人相依為命。
一早上。
李厚樸提著王氏特意準備的禮物,告別家人離開。
王氏感嘆:“王二妻女孤兒寡母容易被人欺負,有厚樸上門,人家也能顧忌幾分。”
畢竟,李厚樸是官府的人。
現在這個時代,民怕官,一家有個官府的親戚,都能好過不少。
比如說,自從李厚樸去了衙門,李家在村里是無人敢招惹,最多是私下說點兒閑話。
李當歸附和:“是啊,孤兒寡母不容易~”
李川貝點頭。
趙氏看著他的背影,表情是掩飾不住的焦慮和煩躁。
夫君為什么還要去見王元娘?他明明都知道王元娘對他的意思了!難不成,他是因為還在生自已的氣,故意這樣的?
原因是什么呢?
有兩個。
一,李厚樸已經答應了去王元娘家做客,不好失約;二,趙氏說王元娘喜歡自已,李厚樸不相信,覺得趙氏疑神疑鬼的。
這邊。
李木槿將趙氏的臉色看在眼里,等李厚樸離開后,便悄悄的離開了家去找了朱振,開門見山:“幫我個忙。”
朱振直接點頭:“行。”
李木槿:“……”
頓了頓,開始解釋:“是這樣的,上次厚樸不是救了王二妻女,她女兒上門來道謝,還邀請老二去她家做客。”
“你都知道吧?”
朱振點頭:“嗯。”
“那天王元娘登門,我在現場,我覺得她可能對老二有好感,今天老二去王家做客,我心里有些不安,擔心出什么事兒,想讓你專門跟過去在暗中看著他。”
朱振驚訝:“王元娘喜歡厚樸?”但他沒有質疑,立即道:“知道了。”
“我這就去。”
他沒有駕馬車,大步離開。
走了兩步,回過頭,笑著道:“正好我要經過鎮上,告訴平平和安安,答應給他們帶的糖人今天就帶回來。”
李木槿笑著點頭:“好。”
自從兩人定親,朱振對平平和安安都好好越發不掩飾,隔三差五就有不重樣的禮物,把兩個小家伙哄得找不著北,天天爹爹爹地大聲喊叫,對他比對自已還要熱情。
……
青魚村,王二家。
經過了幾日的休養,余三娘的氣色又紅又潤,完全和幾日前憔悴不堪的女人不似同一個人。
其一,是因為吃了藥又臥床休息;第二,則是因為王大父子四人進監牢了,她心頭的壓力一下子消散,心情一松,身體自然而然就好了。
她做好了早飯,去叫王元娘。
“元娘,你還沒收拾好呢?快一些出來吃早飯。”
屋內。
王元娘正對著一塊巴掌心大的銅鏡描眉,這時,聽到屋外傳來的聲音,她趕忙應答了一聲:“來了來了。”
放下手。
左右動了動腦袋,滿意點頭。
打開門。
余三娘用充滿欣賞的眼神從下到上打量了一番她,驕傲又遺憾:“我家元娘人品相貌真是說不出的好,可惜你爹連累了你,讓你白白耽擱三年的婚事。”
王元娘穿了一身純白色棉服,額頭上帶著一條白色的絲帶,臉色蒼白,一副弱不禁風的憔悴模樣,讓人看得不由心生憐愛。
她長得算一般清秀美人,今天這么一大半,倒是漂亮了一倍。
俗話說,想要俏一身孝。
正是王元娘現在的情況,提起爹,她眼里閃過心虛。
她趕忙轉移話題:“爹,李大哥快來了,咱們趕緊去廚房準備吧。”
聞言。
余三娘咽下了嘴里想要說的話。
原本,她是想要告訴女兒,丈夫去世之前兩人已經在考慮她的婚事,給她準備了不少嫁妝,這筆錢她不會動,以后一定會風風光光把她給嫁出去。
“好。”
王元娘松了一口氣。
她今天這身打扮,是用了特別的心思的。
娘看來她沒有任何出格,可是她知道,她是想要讓李大哥看到她的美麗。
沒錯。
自從李厚樸挺身而出,如同天神一般擋在她面前,她整個心就淪陷了。
那日過后,她每日每夜心里都在想著李大哥:他的體貼、他的溫柔、他的正義、他的勇敢……
原本。
她對自已的容貌信心十足。
畢竟,她從小就長得漂亮,在村里很多年輕郎君喜歡,一向受人歡迎,被譽為“村花”,顧名思義,村里一朵花。
她向來對自已自得。
可那日,娘說讓自已去見李大哥,給他磕頭道謝,請他來家里吃飯,她激動得立刻就出發,見到了李大哥的妻子。
她好漂亮!
雪一樣白的皮膚、大眼睛、高鼻梁、烏黑的頭發、身材勻稱有致,雖然穿著棉布衣服頭上用棉布包著,但一點兒不損她的美麗。
她心里一沉,漫上了一股自卑。
但是,她不甘心就這么放棄了:雖然李大哥妻子很漂亮,但是,她也不差。
而且,她也有優勢。
王元娘是個很聰明的姑娘。
李厚樸沒有留下地址,她大著膽子去衙門詢問了出來,然后,自已雇了一輛牛車前往紅柿村。
下了村,她沒有直奔李家。
而是,先找人打聽打聽了李家的情況,對李家有了一個初步了解。
李家一共八口人。
李當歸、王氏是李厚樸的爹娘;李厚樸在家里排老二,他上面有個姐姐,叫李木槿,寡婦歸家,帶著兩個孩子,一兒一女;下面有個弟弟,叫李川貝,力氣大如牛,會武,以前在武館學了兩年,如今在家里幫著種田。
大姐李木槿和小弟李川貝都定親了,和村里的一戶朱姓人家。
這朱家以前乃是長安城的權貴,破船也有三斤釘,家產不菲。
李家也家產雄厚。
聽到這些,王元娘有些驚訝,但并不是很感興趣,她只對李厚樸感興趣。
好在。
村民很快說起了李厚樸。
李厚樸娶了妻子,四五年了,兩人還沒孩子,他妻子肚子一直沒動靜。
她立刻把這一點記在心里。
之后,等她見到趙氏,自卑之余,一想到她生不出孩子心里又有了信心。
李大哥這么好,怎么能沒有自已的孩子?她愿意替他生兒子。
對于女兒的心思,余三娘一無所知。
她是誠心實意想要感謝李厚樸對她們母女的救命之恩的。
……
午時(上午十一點)。
在王元娘的望眼欲穿下,李厚樸終于到了。
她立刻小跑著上前迎接:“李大哥,你來了。”
她語氣親昵的想要伸手拉他的衣袖:“快進來,我娘早就做好一桌子好吃的在等你了。”
李厚樸避開了她的手。
王元娘愣住了,她下意識抬眼看向李厚樸,就對上了李厚樸探究的雙眼。
頓時。
王元娘心里咯噔一下。
李大哥為什么用這種表情看著她?
她心里模糊生出一個念頭,條件反射地,用盡全力裝出一副自然的表情,一臉熱情又單純的笑:“李大哥,咱們快進去吧。”
李厚樸定定看著她,見她臉色坦然,心里生出愧疚:元娘姑娘并沒有對他生出那種想法,是大姐和美娘誤會了,自已居然懷疑她,實在是不該。
要是她知道了,得多傷心?
“好。”
兩人往屋里走。
王元娘落后了半步,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李大哥這是在試探自已是否對他有意?認為自已對他無意,他松了一口氣……
李大哥不喜歡自已!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情一下子什么低落到了谷底。
為什么?
自已不漂亮嗎?
不!
她不放棄。
“有本事的男人誰不是三妻四妾,沒有那個男人能拒絕女人的示好,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李大哥肯定也不行。”
屋內。
余三娘熱情不已:“李恩公,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我們母子三人的命,都是你救回來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女一輩子銘記在心。”
“日后恩公要是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盡管開口。”
李厚樸擺手:“余嬸子客氣了,我作為衙門的一員,縣令大人常常告訴我們要照顧百姓,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著,他不由得感嘆:“可我也沒想到,王大這么囂張……”
攔截他這個朝廷官吏,還出聲威脅,他進了衙門當值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
“可不是?”
余三娘深以為然:“王大沒上過學,大字不識一個,從小就長得高大,性子蠻橫無理,村里沒人敢惹,他在村里就是個活閻王一樣的存在,家里窮的、性格軟的、家里人口少的、家里沒男人多都被他占過便宜,要不然,他怎么攢下這么多地……”
越扯越遠了,她趕緊住口,一臉感激的看著李厚樸:“恩公,這次多虧了你,把王大父子抓進了牢里,我也不用在家里擔驚受怕了,村里被他欺負人都高興壞了,紛紛來我家里,讓我替他們給你道聲謝謝。”
聽到這里,李厚樸臉上笑意加深。
他幫人,雖然是出于自已的正義,但能夠得到受幫助人的感激,讓他格外欣慰。
他的選擇沒錯。
王元娘一直沒機會插話,忍不住開口:“娘,咱們趕緊坐下,邊吃邊聊吧。”
余三娘忙點頭:“對。”
“是我的疏忽,恩公,你請上座。”
李厚樸推辭了一番,但最后耐不住余三娘和王元娘母女的盛情邀請,還是坐在了上方。
他道:“二位別叫我恩公了,聽著讓人怪別扭的。”
“余嬸子,你叫我厚樸或者二郎就是。”
“三娘,我比你大一些,你叫我厚樸哥或者喊我名字都成。”
余三娘當即改口:“好,我就叫你厚樸了。”
王元娘也叫:“厚樸哥哥。”
李厚樸忍不住看了一眼王元娘,王元娘坦然的和他對視,笑容更甜。
李厚樸沒說什么。
終于吃上了,余三娘熱情招呼,王元娘不停給他夾菜,說些俏皮的話,給他倒酒。
李厚樸不好推辭,于是一口一口不停的喝著酒,喝得有些暈乎乎的。
見此。
余三娘皺眉:“元娘,厚樸都要醉了,你少灌他一些酒。”
王元娘的臉也紅撲撲的,她自已也喝了不少,聞言,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娘,女兒開心嘛~”
“自從爹去世之后,我好久沒有這么開心了,你就別攔著了。”
“家里有多余的房間,大不了,待會兒讓厚樸哥哥在家里睡一會兒。”
余三娘聽女兒這么說,也舍不得再說什么,點了點頭。
對此。
李厚樸沒有反應。
他已經有些遲鈍了。
又過了一會兒,王元娘臉色紅撲撲道:“娘,厚樸哥哥好像醉了,我扶他進屋休息吧。”
余三娘起身:“我來吧。”
“你也吃了不少酒,也去睡一會兒。”
“不行!”
王元娘反對:“娘,你肚子里還有弟弟呢,厚樸哥哥一個大男人這么重,您怎么能扶?”
余三娘不以為意:“這有什么……”
話沒說完,屋外響起叫喚聲:“弟妹,弟妹,你在家嗎?”
母女臉色一變。
余三娘:“是大嫂!”也就是王大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