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孫叔家!
也不知道,是孫叔,孫二郎還是孫三郎,或者不止一人……
李木槿心里沉甸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人群鬧哄哄的。
“人怎么樣了?”
“聽說腿斷了,以后還能走路不?”
“怎么搞的?”
“大山沒事兒吧?”
“大山叔沒事兒吧?”
“到底咋了?”
“聽說,是被石頭砸了,還砸死了人。”
“什么?!”
“還死了人?”
“嗯啊,剛才我就在村口,看著衙役把孫大山送回來,板車上還裹著一床草席,看不清里面,但血流了一車,草席都濕透了,流了這么多血,得受了多重的傷啊~”
“老天!”
“我看著衙役往梨花村走了,估計死的是梨花村的人。”
“天吶,太可怕了!”
“……”
是孫叔。
腿斷了!
李木槿一臉嚴肅,往里面擠。
孫家人哭作了一團。
大山叔臉色慘白、雙眼緊閉躺在床上,渾身衣服沾滿了血,左腿血肉模糊。
頓時。
她皺起了眉頭。
左腿受了傷,為什么沒有處理傷口?好歹也是幫王爺辦事。
左右看了看,孫家人估計沒心思和她說話,發現了王氏,她正在低聲安慰孫大山媳婦。
至于爹和趙氏,沒有看到人。
李木槿走近:“娘!”
王氏抬起頭,臉色微動,悄悄放開了人,走過來:“來了,唉~”
李木槿好奇:“娘,爹呢?”
王氏回答:“你爹他……”
話沒說完,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車來了!”
是她爹。
李木槿抬頭看過去。
李當歸一臉焦急:“大山媳婦,我把車套好了,趕緊把大山弄上去,這就去鎮上醫館。”
“好好好。”
孫大山媳婦兒泣不成聲:“當歸,謝謝……”
“不說這些客套話了。”
“抓緊時間把人送去醫館要緊。”
他只是一個鄉下的赤腳大夫,對于治療斷骨這種大癥并不擅長,家里也沒有齊全的藥物。
這個時候,時間寶貴,多一柱香送到醫館,就多一份希望保住傷者的腿。
……
孫大郎、孫母和孫翠翠帶著孫大山,駕著李木槿家的大黃,飛速往天河鎮趕去。
石頭在家里,孫大嫂走不開,就沒一起去。
主人公不在了。
人群也一時沒散開。
因為,孫大山這件事讓村民們太震驚、太驚恐、太害怕了。
他們都有親人在修行宮。
“也不知道孫大山這腿能不能保住。”
“沒想到,修行宮這么危險,不就是修房子嗎?怎么傷得這么重!”
“不就是修房子?你以為王爺的房子和咱們鄉下一樣啊~行宮那邊有衙役捕快把守,不允許我們進去看望,但我從其他小山頭偷偷看過,修行宮的石頭比我們一個人還要高大,起碼幾百斤重,就靠兩個人一個扛在背上,一個在后面托著,一步步往上走。”
“幾百斤重的石頭?”
“難怪把人砸成這樣,還死了人!”
“這也太危險了,我好擔心我家老大、老二和老三,要是他們出了事,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誰說不是。”
“……”
這邊。
李當歸三人聚在一起。
李當歸一臉憂愁:“希望大山的腿還有得救,剛才大山家的求我看一看,我不擅長這一方面,倒是沒看出來。”
王氏嘆息:“會的,一定會的,大山一向與人和善、助人為樂,好人有好報,一定會沒事兒的。”
李木槿擰起了眉頭:“爹,既然大山叔斷了腿是因為修行宮,再怎么說也該梁王那邊負責醫治,怎么就直接把人送回來了呢?”
太過分了!
聞言。
王氏下意識點頭,面露不忿。
李當歸臉色難看了幾分,語氣從牙縫里擠出來:“我聽大山家的說了,衙門說他們也有自已的難處,負擔不起,讓他們自已想辦法。”
可恨!
絕無可能。
因公受傷,是肯定有補償的。
這是規矩。
就算梁王手下的人不管不顧,縣衙也應該負責。
李木槿忍不住在心里咒罵了一句:厚顏無恥!
“爹、娘,我剛才去梨花村了,正好看到梨花村服徭役死了人,尸體運了過來,死的男人叫劉狗。”
“劉狗?”
李當歸神色惆悵:“這人我認識,以前去給過他媳婦兒看病,是個老實淳樸的漢子,沒想到,居然就這么死了……\"
周圍有人聽到了李木槿的話,不由得感嘆:
“劉狗?”
“死的是劉狗,我認識啊,果然是隔壁村的。”
“可憐啊,劉狗媳婦成了寡婦,她娘一個寡婦好不容易把他拉扯長大,這還沒享幾天福,他就這么走了,讓她媳婦兒也成了寡婦,婆媳都是寡婦,唯一的血脈才十五歲還指望不上,以后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居然是劉狗。”
“咱們村傷了一個,隔壁村死了一個,還有其他村子,這修行宮簡直是拿命去賭啊。”
“我家男人可千萬別出事。”
“我兒子一定要好好的。”
“……”
大家焦慮極了。
看見孫大山的慘狀,誰不擔心自已在修行宮的親人?
但。
誰也不能改變什么。
多待了兩柱香,人群漸漸散開,李當歸、王氏和李木槿也回了家。
大家很累。
一句話也不想說。
平平脆嫩的童聲響起:“爺奶,娘!”
安安聲音更小:“爺爺,奶奶,娘親。”
他們原本在李當歸和王氏的床上睡覺,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自已坐了起來玩兒,聽到動靜立馬抬起頭、用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他們。
“醒了?”
“娘來給你們穿衣服。”
“天要降溫了,不冷啊?就穿一件里衣,真是的……”
“要是感冒了喝苦汁子可不許耍賴。”
聞言。
平平和安安不約而同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不要。
不要喝苦汁子。
李木槿看得莞爾。
環境再艱苦壓迫,看著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容,她相信世間依然有美好存在。
平平冷不丁開口:“舅母,哭了。”
這話一出,李木槿三人臉色瞬間大變。
王氏不可思議:“什么?平平,你說什么?你舅母哭了?”
李當歸面露震驚。
李木槿也很詫異:“發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在家偷偷哭。
三人對視一眼。
然后,暫時沒管平安兩姐弟,敲響了趙氏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