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王氏熬了安神湯喝。
安神湯并不是藥方,而是一道養心安神的藥膳方子。
它多選用蓮子、百合、龍眼、桂圓、太子、麥冬、百合、大棗、當歸等藥食同源的食材。
“我熬了不少。”
王氏出聲:“朱家老太爺和朱老太太年紀大了,也給他們端些過去吧。”
李木槿主動道:“娘,我去。”
王氏點頭:“也行。”
昨晚她太累了沒有心思想別的,今早上醒過來就想起了朱家。
朱家除了朱振,都是老弱婦孺,昨晚的事情,估計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朱振不在家。
她得去照看一番。
咳咳,別多想,不主要是為了朱振,也是因為兩家關系好。
……
吃過飯出門。
天已經大亮,村子里還是一片靜悄悄,仿佛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沉睡。
她快步朝著朱家走去。
身側,趙氏也在,手上同樣端著一大碗安神湯。
她是去送給孫家。
兩家鄰居多年,關系十分親密,要送東西自然不會漏了他們。
趙氏:“大姐,我到了。”
李木槿:“嗯,去吧。”
和趙氏分開,她加快了速度,很快,抵達了朱家。
大門禁閉。
她敲了敲門。
很快,門從里面被打開。
開門的是朱世珍。
看見李木槿,她一臉的驚訝:“木槿姐姐?”
“你怎么來了?”
李木槿笑著朝前捧了捧碗:“我娘熬了安神湯,一大鍋,讓我送些給你們喝,定定神。”
“這是好東西啊!”
朱世珍由衷感嘆,然后側開了一個身子:“木槿姐姐,趕緊進來吧。”
李木槿沒有和她客氣。
進了屋,錢氏迎了上來:“槿娘,吃過早飯沒有?”
“沒有的話一起吃點兒。”
李木槿搖頭:“不用了,錢嬸子,我已經吃過了。”
朱世珍在一旁邀功:“木槿姐姐是專門來給咱們家送安神湯的。”
“安神湯?!”
錢氏先是一驚,然后發自內心說:“真的有心了。”
李木槿擺手。
“順手的事兒~”
“錢嬸子,這湯你收下,大海碗等有空再送回來就是。”
錢氏答應:“好。”
李木槿想了想,超絕不經意開口:“老太爺和老太太身體還好嗎?昨天晚上有沒有嚇著?”
這話一出。
不等錢氏回答,朱世珍搶先一步開口:“怕什么?”
“一群當兵的罷了。”
她語氣帶著不屑:“以前,連給我家趕馬車都沒資格……”
李木槿默了。
她看得出來,朱世珍對于昨晚那群兵痞子并沒有歧視,這副不以為然的高傲來自于她的習慣。
錢氏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姑娘家家的,胡說些什么呢?!
搖了搖頭,她接過話頭:“公公和婆母都挺好的,他們見多識廣,并沒有被嚇到。”
李木槿臉色一松。
其實,剛才朱世珍一說,她就猜到了結果。
果不其然!
不愧是長安城世家出身、見過大世面的人,氣定神閑!
“……”
又聊了兩句,李木槿提出告辭:“既然你們準備吃早餐了,我也就不打擾了。”
錢氏點頭,對朱世珍道:“珍姐兒,你去送送。”
朱世珍樂意至極。
“好的,娘親。”
李木槿也沒有拒絕。
兩人手挽著手,朱世珍仿佛不經意開口:“木槿姐姐,川貝哥要去幾天啊?山里不會遇到危險吧?”
李木槿也沒多想,回答:“大概要三天,危險隨時隨處都存在,但只要小心謹慎 ,應該不會有事。”
朱世珍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李木槿后知后覺感覺出一點不對勁兒:朱世珍對于自已小弟會不會太關注了點兒呢?
難不成……
她沒敢擅自下定論,于是,試探著開口:“世珍,你和我家川貝很熟啊……”
咚!
咚!
咚!
朱世珍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木槿姐姐為什么突然說這個,難不成 她察覺出了自已對李川貝的意圖?
擔心再從她口中聽到什么。
朱世珍有些慌亂的打斷了李木槿的話,腦海中突然浮出一個畫面,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還好,比不上木槿姐姐和小振。”
!
!!
!!!
什么意思,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朱世珍知道她和朱振“藕斷絲連”的關系?
啊啊啊!
真是要瘋了。
李木槿腦子一片空白,僅憑本能在說話:“哈哈,都是朋友,沒有可比性。”
“那個啥,世珍,你別送了,我自已回去就是,你也快些回去吧。”
揮手。
使勁兒揮手。
走走走,趕緊走!她什么也沒說,朱世珍也什么也沒聽到。
朱世珍也有些心虛,二話不說點頭離開。
她已經答應替羨兒保密,可剛才一時嘴快說出去了,瞧木槿姐姐的表情,她好像聽懂了。
這就尷尬了。
……
目送朱世珍。
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見,李木槿頓時齜牙咧嘴,整個人快要炸了。
完了!
這下完了!
朱振個不靠譜的家伙。
現在可咋整?
除了朱世珍,朱家其他人知道嗎?
這件事,原本是天知地知,朱振知,自已知,可現在朱世珍也知道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無數不可控的風險。
李木槿抓狂了,雙手用力扣著頭發。“啊啊啊,煩死了!”
“不想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
“朱振,你可真是走得好走得妙,走得呱呱叫!”
“等你回來,哼!”
冷靜下來。
她抬起頭往家走。
然后,就聽到前方幾個嬸子的議論聲,她們手里都拿著一盆衣服。
“你們昨晚上聽見沒有?”
“我聽見了。”
“我也動靜了,嚇得我立馬就醒了,然后一整晚沒再睡著。”
有住在村子里頭的人家一臉疑惑:
“什么?”
“聽見什么了?”
“……”
李木槿也面露好奇:昨晚上還發生了什么呢?
聽下去。
她就懂了。
原來,隔壁梨花村昨天晚上尖叫聲、哭聲、嘶吼聲、指控聲……連綿不絕,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
李木槿家住在村子偏中央,距離梨花村有好幾里,一關上門,是一點兒梨花村的動靜都聽不到。
如今。
她先是一驚,然后喟嘆一聲:“明明已經通知過了,還一意孤行,現在人被抓走,后悔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