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柿村。
李家。
趙氏在屋檐下刺繡,突然一陣晃神,一股刺痛襲來喚醒了她的注意力,她這才發現繡花針深深地刺進了指頭肉里。
大滴大滴的血珠子從手指頭上冒了出來,快要掉到繡布上。
“嘶嘶嘶……”
她趕忙將針拔出來,然后將手指放進嘴里,可還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一滴鮮血落在潔白的繡布上,帶著一股不吉祥的意味。
這讓她覺得很不安。
不受控制的,她腦海里浮現出了李厚樸的模樣。
“難不成,是夫君出事了……”
對此。
李木槿一無所知。
她也在想李厚樸的事情,但并不是很擔心。
不是對二弟有信心,而是,她信任朱振。
有他在,不會出事。
……
青魚村。
王家客房。
李厚樸想到自已剛才差點兒就要悔恨終生了,火冒三丈:“王元娘呢?!”
他一定要找她問個清楚!
朱振沒有阻止:“在正堂。”
對付這種黑心爛桃花,必須得干凈利落,不給她一絲掙扎的機會,否則,極有可能被纏上。
堂屋。
王元娘護著娘親,和對面陳氏婆媳四人對峙,氣氛焦灼無比。
陳氏滿臉憔悴,頭發幾天白了一大半,臉上再不見囂張,一臉哀求:“弟妹,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當家的和三個孩子吧。”
“咱們畢竟血濃于水,你不會這么狠心,看著他們去死吧?”
余三娘表情怔愣。
這么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嫂這么卑微的模樣。
她原本應該高興的。
可不知為何,非但沒有一絲高興,反而心里生出無盡的悲涼。
血濃于水?
是啊,血濃于水的一家人,最后鬧成這樣,比仇人還要難看。
她不想原諒。
為什么要原諒?
如果不是遇到了恩公,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就要一尸兩命了。
等她死后,她的元娘孤零零的在世上,多可憐?!
她都不敢相信,元娘會遭遇什么?
如果說,余三娘心情復雜,王元娘卻只剩下痛快了。
活該!
死了最好!
她都已經是沒爹的人了,還指望她同情她們嗎?!
“大伯母,你別白費力氣了。”
“我們幫不了你們的忙,我們只不過是平頭老百姓,還能左右的了官府不成?”
陳氏一聽,臉色一沉。
一旁,王大家的沉不住氣,氣勢洶洶道:“你少騙人!”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幫你們的那個衙役現在就在你們家做客。”
老二家的立馬附和:“沒錯。”
王三家的左右張望,大聲嚷嚷:“人呢?你們把人藏在什么地方去了?趕緊把人給我叫出來。”
余三娘和王元娘臉色陡然大變。
余三娘憤怒質問:“你們是怎么知道的?”
王元娘恨恨:“你們監視我們?”
陳氏四人對視一眼。
陳氏不耐煩:“少說廢話?人呢?我告訴你們,趕緊給我說實話,否則,我也不知道我們會做出什么事情。”
“你想做什么事情?”
王元娘一點兒也不怕,反而冷笑一聲:“怎么?想動手?那正好,把你們一起抓進大牢里去。”
“我還正愁怎么把你們送進去呢?”
陳氏氣得直喘氣:“你、你……”
王大家的:“賤人!”
王二家的和王三家的都面露恐懼。
大牢?
她們不想進去呀。
太可怕了!
于是,王二家的改了口風:“娘,要不咱們先回去吧,再想想別的辦法。”
王三家的附和:“是啊,現在咱們在外面還能想想辦法,能花些銀子給爹和夫君他們送些衣服、好酒好菜,要是咱們也進去了,誰能照顧他們?”
陳氏面露動搖。
“也是。”
她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王元娘母女,丟下一個字:“走。”
王二家的和王三家的臉色一松。
王大家的卻不死心,王二家的和王三家的見狀,趕忙一左一右把她硬拖著離開了。
人一走。
余三娘再也撐不住了,腳下一軟。
王元娘趕忙攙扶住她,語氣說不出的痛快:“太解氣了!”
“娘,我敢保證,大伯母她們今晚上肯定睡不著覺了。”
“哈哈哈……”
李厚樸的身份可真好用,一提到他,陳氏她們就慫了。
如果自已成了她的女人,他一定會庇護她們家,以后,她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被人趕出家門無家可歸了。
這可以理解。
但不是恩將仇報的理由。
她心里正得意,突然一道憤怒的聲音冒出來:“王元娘!”
王元娘下意識看過去,瞬間亡魂大冒。
余三娘不明所以,看了過去,第一眼看到了李厚樸,詫異:“厚樸,你這么快就酒醒了?”
下一刻,看到了朱振。
是的,朱振沒有再隱藏起來,而是光明正大的和李厚樸并肩同行。
她忍不住張大了嘴巴:“這、這位是……”
李厚樸沒心情給她解釋,他快步走到王元娘身邊,開門見山質問:“你為什么要故意把我灌醉?”
這話一出。
余三娘和王元娘臉色劇變。
余三娘瞪大了眼睛,驚疑不定:“故意灌醉?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說……不會!不可能!元娘不是這樣的人!”
王元娘面無血色,硬撐著不承認:“厚樸哥哥,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別裝傻了。”
李厚樸冷笑,毫不留情:“我姐夫親眼看到的,你把我送到客房床上,自已也爬了出來,開始脫衣服……”
“啊啊啊!”
王元娘尖叫起來,指著朱振:“你是說,他看到我的身子了?”
李厚樸沒想到這個,被她這么一提醒,有些懵了,第一反應:朱振因為自已的原因看到了王元娘的身子,大姐要是知道自已就完蛋了!
而且,王元娘不會纏上朱振吧?
比起自已,朱振更優秀,要是影響到了大姐,他萬死不能辭其咎。
“沒有!”
朱振一臉厭惡:“我沒這么無聊!”
不過脫了一件外衣而已,里面里衣捂的嚴嚴實實的,怎么就上升到看光身子了?
“你、你……”
王元娘看著他,無言以對,腦子已經無法思考,只知道不能停下,破防的發瘋:“厚樸哥哥,你偷偷帶著人上門,這是什么意思?”
還質問上我了?
李厚樸心中怒火更甚。
“我沒有。”
王元娘表情猙獰:“沒有?你……”
話沒說完,“啪”一聲脆響,她挨了一巴掌,臉被打偏,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