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消化了李厚樸留在家的事情,吃過飯,李木槿悄悄離開了家里。
朱家。
她許久沒有上門了。
以前沒有和朱振定親的時候她時常來,但兩人定了親,她反而來得少了。
因此。
朱世珍看到她,又驚又訝:“木槿姐姐,你怎么有空來?真是稀客啊?”
“是來找振哥的嗎?”
李木槿點了點頭。
朱世珍熱情道:“他就在自已屋里,我去幫你叫他出來。”
說完。
大步離開。
很快,朱振就出來了。
兩人對視,不等他們開口,朱世珍就十分主動道:“你們在哪兒聊?在這里還是外面?這里的話我站著是不是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屋里去……”
“不用不用。”
李木槿忙道:“沒什么你聽不得的,你忙你的就是。”
聞言。
朱世珍有些驚訝,但也沒說什么。
心里暗道:嘖,還以為木槿姐姐是想小振了所以主動來找他,沒想到,是自已想多了啊~
朱振也意識到她是有正事。
頓時,他神色一正:“槿娘,怎么了?”
上一次,槿娘這么嚴肅,還是因為糧稅被搶一案。
莫不是,又出大事了?
這么一想,他臉色越發的凝重。
對此。
李木槿一無所知。
她當即開口:“衙門發不出俸祿,把衙役們都放回家了。”
“我二弟也在家待命。”
“如今,縣里本來就驚恐不安,衙門又沒了人手,我怕出亂子。”
這話一出。
朱振頓時臉色嚴肅起來。
自從去年七月以來,宋千山暗中投靠了他父王,他們交往密切。
不過,他從來不管他的公務。
因此,也沒留意到衙門這邊的變故。
李木槿這么一說,他立刻懂了:“你是擔心村里出事兒?”
“不無道理。”
“我這就去找里正,把巡邏隊重新組織起來。”
一聽。
李木槿露出了笑:“嗯。”
她就是這個意思。
沒想到,自已還沒提,朱振就自已說了出來。
這就是默契吧?
感覺,還蠻不錯的~
一旁。
朱世珍驚訝的開口:“衙門這么困難了嗎?”
李木槿聳了聳肩。
一開始,她也想不明白,后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在大寧朝,朝廷只負責縣令、縣尉、主簿和縣丞等有正經官職的官員的俸祿,其下都只能叫做官吏。
官吏的俸祿,由衙門自行籌謀。
在現代,一個縣的公務人員幾千上萬人,換算到古代,也有幾百號人。
這么多人的俸祿,不是一筆小數目。
士農工商,魚復縣商業不發達,主要靠旅游業和農業,這些年天下不太平,旅游業受到影響,農業更不要提,衙門的官吏都吃不起一天三頓飽飯了。
期間,梁王又來打了一場秋風。
王志成在位期間,瘋狂斂財,將衙門的存銀揮霍得十有八九。雖然,抄他家得到了一筆錢,也不過杯水車薪。
因為廢帝回長安城,皇帝免了今年的稅,衙門毫無進展,可不是只能停擺?
言歸正傳。
朱振和李木槿說好,一起離開了朱家,直奔趙德厚的家里。
“……”
聽完來意,趙德厚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你們考慮得沒錯,是該謹慎些。”
“朱振,你原本就是巡邏隊的隊長,這個事情就交給你負責了。”
“你去通知巡邏隊的隊員,安排下去。”
朱振當仁不讓:“好的,里正。”
很快。
村里都知道了重組巡邏隊,加強全村戒備的事情。
“發生什么事了?”
“為什么突然又要一整晚的巡邏了?”
“村子也圍了起來。”
“又要嚴查人口進出了。”
“又要不允許親朋好友來探親了,這一點最麻煩,好在,咱們村外來的親戚少,嫁娶基本上都是找本村的。”
說起這個。
十里八鄉的村子,嫁娶一般都是和其他村的,這并不是兔子不吃窩邊草,而是因為這些村子,大多是同族而居,也就是說,都是同一個祖宗的,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脈,如何能嫁娶?這不成了亂倫?因此,這些村子都是和別的村聯姻。
而紅柿村,因為由不同地方的逃荒者組成,大家都沒有血緣關系,不用避諱。
日久成情,可不就本村的人看對眼的多?
言歸正傳。
“有點兒嚇人哦~”
“里正也不說,就說為了以防萬一?以防什么萬一?”
“就是啊,難不成,有什么壞人在打咱們村的主意?”
“你別嚇我!”
“咱們不會這么倒霉吧?”
有人信誓旦旦開口:“你們真是一群笨蛋,咱們村前幾天才和隔壁梨花村差點兒打起來,防誰?肯定是防他們呀。”
“防梨花村?”
“嘶,還是有點兒道理。”
有人反駁:“不會吧,這有點兒大材小用了。”
“梨花村,它也配?”
支持的一派立馬懟回去:“那不然呢?”
“那你說為了什么?”
反對的說不出理由:“這我怎么知道?”
“直覺。”
“我們都得罪他們幾天了,早不加強巡邏晚不加強巡邏,偏偏今天?為什么不是幾日前剛得罪他們的時候?說和他們有關,我真覺得很牽強。”
“……”
支持的一派:
“在哪兒亂想什么?去問里正不就知道了,他肯定是知道的。”
“就是。”
“有本事就去問。”
“……”
吵著吵著,還真有人去磨著里正要個答案了。
里正咬牙沒說。
縣衙的事情,越晚知道越少一個人心驚受怕。
最后。
村里人也沒磨出來。
這邊。
朱振花了兩天功夫組織好了巡邏隊,終于抽出空去了一趟縣城。
回來后,他找上了李木槿。
晚上,依然是窗戶邊,兩人隔著窗戶聊天:
“……”
李木槿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把所有衙役都下了,還留了一小部分,還不算太糟糕。”
宋千山縣令還是有腦子的。
朱振點頭:“衙門的人相比整個縣里是極少數,但是,卻可以管控住整個縣城,靠的就是朝廷的威嚴,所以,人多人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李木槿贊同,又嘆了一口氣:“但這到底治標不治本,也不知道能震懾多久。”
朱振不語。
結果,才短短一個月,魚復縣就開始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