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收拾好手中的東西,閑聊著往前廳走去。
葉戚走在最后,心中記掛著許歲安,不知他醒了沒有,有沒有好好吃早飯。
陸琛看出他心不在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p>
“沒什么?!比~戚收回思緒,隨口道,“在想方才先生講的那道策論?!?/p>
陸琛問:“是有哪里沒聽懂?”
葉戚笑了笑,“確實,不過現在想明白了?!?/p>
沈文遠湊過來,稀奇道:“嘖,沒想到還有你葉大解元聽不懂的題?!?/p>
葉戚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的調侃。
想起許歲安入學的事情,他將目光轉向陸琛,問:“對了,陸瑾他們是在哪個學堂?”
“靜棲書院?!标戣枺骸霸趺磫栠@個?你打算去?”
葉戚眼里浮上星點笑意,道:“不是,歲歲在家待得無聊,讓他書院玩玩?!?/p>
“那挺好的,這個書院的風氣不錯,可以讓他去玩玩?!标戣〉溃骸罢糜嘘戣麄兣阒?,也不怕他會感到陌生?!?/p>
葉戚笑道:“我也是這么想的?!?/p>
陸琛又道:“這個書院是我四叔開的,待會兒吃飯的時候跟我四叔說一聲,你下午或是明日直接帶著歲安去便是?!?/p>
葉戚也沒和他客氣,拱手道:“那就多謝了?!?/p>
陸琛擺擺手,不在意道:“小事一樁?!?/p>
午后陽光正好,葉戚在陸家簡單用過飯食,便辭別了眾人,匆匆往家趕。
阿福正守在門口打瞌睡,聽見腳步聲猛地驚醒,見是葉戚,連忙站直了身子,笑道:“公子回來了。”
“歲歲呢?”葉戚一邊往里走一邊問。
“小公子還在午睡呢。”阿福跟上他的腳步,小聲道,“上午醒了一會兒,吃了碗粥,又看了會兒書,說是困得不行,又回去睡了?!?/p>
葉戚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放輕了腳步往臥房走。
推開門,果然見床上的被褥鼓鼓囊囊,只有一小撮烏黑的頭發露在外面。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撥開被子,露出許歲安睡得紅撲撲的臉。
許歲安似乎感受到了光,皺了皺鼻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往被子里縮了縮。
葉戚低笑出聲,俯身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歲歲,還去不去書院了?”
許歲安沒反應。
葉戚便又重復了一遍,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些。
許歲安猛地睜開眼睛,起初還有些迷茫,待看清是葉戚后,瞬間清醒過來,眼睛亮晶晶地問:“可以去了?”
“嗯。”葉戚笑著替他捋了捋額前的碎發,“不過得趕緊起來,收拾收拾我們就出發?!?/p>
許歲安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阿禾早就備好了熱水和衣裳,見許歲安難得這般積極主動,忍不住偷偷笑。
換好衣裳,許歲安站在銅鏡前左看右看,又扭頭問葉戚:“好看嗎?”
葉戚靠在門框上,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好看,歲歲穿什么都好看?!?/p>
許歲安滿意地彎了彎眼睛,又催促道:“那你快點呀,我們快走?!?/p>
葉戚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急什么,書院又不會跑。”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加快了些動作,不多時便帶著許歲安出了門。
靜棲書院坐落在城東,占地極廣,青瓦白墻掩映在蒼翠的林木之間,遠遠便能聽見隱約的讀書聲。
許歲安下了馬車,好奇地四處張望,扯著葉戚的袖子問:“就是這里嗎?好大呀?!?/p>
葉戚點頭,牽著他往里走。
陸琛已經提前打點好了,門口的小童見了他們,客客氣氣地引路,將他們帶到書院的辦事的堂內。
堂長姓周,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和善,見了許歲安便笑道:“許歲安是吧?”
許歲安乖巧地行禮,“夫子好。”
周堂長笑著點頭,從案上取出一份名冊,簡單登記了許歲安的信息,又道:“今日來得巧,下午正好有陳夫子的經義課,你先去聽聽,若是覺得哪里不適應,隨時與我說便是。”
葉戚拱手道謝,又低聲叮囑許歲安:“若是累了就歇著,不要強撐,我下了課便來接你?!?/p>
許歲安乖乖點頭,眼睛卻早就飄向窗外那排整齊的學堂了。
阿福被留下來照顧許歲安,葉戚又反復交代了幾句,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許歲安跟著引路的小童穿過回廊,來到一間寬敞明亮的學堂外。
里面已經坐了不少學生,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陸瑾眼尖,第一個看見他,驚喜地喊出聲:“歲安?你怎么來了?”
許歲安沖他眨眨眼睛,笑道:“來陪你們一起聽學呀。”
陸瑾高興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連忙招手讓他坐到自已旁邊,又扭頭沖其他人喊:“這是我朋友,許歲安,你們可不許欺負他!”
旁邊的幾個少年紛紛好奇地看過來,有人笑著打趣:“陸瑾,你這朋友長得真好看,莫不是女扮男裝吧?!?/p>
陸瑾立刻瞪眼,“胡說八道!你再亂講我跟你急!”
許歲安倒是不惱,笑瞇瞇地坐下,目光在學堂里轉了一圈。
這里比他想象中還要熱鬧,墻上掛著幾幅字畫,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桌案上擺著筆墨紙硯,空氣里有淡淡的墨香。
沒多會兒的時間,陳夫子走了進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先生,留著山羊胡,看起來有些嚴厲。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許歲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倒也沒說什么,只翻開書卷,沉聲道:“今日繼續講《孟子》?!?/p>
許歲安聽得認真,他雖然從前沒正經上過學堂,但葉戚教過他不少東西,基礎的經義倒是能聽懂五六分。
只是坐了小半個時辰,腰背便開始酸了,忍不住悄悄換了個姿勢。
陸瑾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壓低聲音問:“是不是累了?”
許歲安搖搖頭,彎著眼睛笑了笑。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許歲安趴在桌案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陸瑾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怎么樣,好玩嗎?”
“好玩。”許歲安點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就是腰好酸?!?/p>
陸瑾哈哈大笑,伸手幫他捶了捶背,“你才來第一天,等習慣了就好了,走吧,我帶你四處轉轉,書院后面有個荷花池,可好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