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家人來人往的熱鬧場景,足足過了五日才恢復(fù)往日模樣。
院子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禮品,吃的、用的、穿的、玩的應(yīng)有盡有。
許歲安很喜歡,閑著沒事兒去拆盲盒,拆到好吃的就叫葉九,拆到好玩的就叫他。
葉戚每每看見他笑眼彎彎的樣子,就會忍不住跟著笑,無論自已當時在干什么,都要停下來,上前抱著人好一陣親親摸摸。
只覺得許歲安怎么能這么討人愛,光是看著他,心里都滿足得不行,簡直是天下第一可愛的人,干什么都可愛,光是坐在那里發(fā)呆都可愛得不行。
葉戚時常在想,要是他有魔法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把許歲安變成小小人,整日揣在兜里,走哪兒都帶著。
許歲安發(fā)現(xiàn)葉戚又盯著自已看,漂亮的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板著臉轉(zhuǎn)頭沖葉戚招手:“葉戚,你過來,快過來。”
見人面色這么嚴肅,葉戚下意識蹙眉,二話不說,提腿大步朝人走去,半蹲在人面前,視線與人平視,問:“怎么了?”
許歲安手里拆禮盒的動作不停,看都沒看葉戚一眼,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沒事,你回去吧。”
葉戚:“......”
不等葉戚說話,許歲安自已先憋不住,低頭悶悶地笑了出來,單薄的肩膀一顫一顫的。
葉戚哭笑不得,伸手就輕輕捏住他軟乎乎的臉頰,語氣里全是含笑的縱容,“大膽,你這小小兔子,竟敢戲弄我!你可知我是誰!還不快快認錯!”
許歲安笑得更歡,手里的盒子都快拿不穩(wěn),索性直接將盒子放到旁邊,學(xué)著外人對葉戚那般拱手,憋著笑的聲音端得很嚴肅:“小小兔知錯,小小兔拜見大大兔,請求大大兔能夠赦免小小兔的錯。”
葉戚故作嚴肅地點頭,很有官威地道:“既然小小兔知錯,那本大大兔就放過你一回。”
許歲安再也忍不住,仰頭哈哈哈地大笑出聲,小虎牙被春日暖陽的光線折射得亮閃閃的,葉戚看著人笑出聲。
廚房里熬藥的葉九,面無表情地捂住耳朵,“好幼稚,好吵。”
過了兩日,葉戚重返書院。
這幾日他沒空去找馮宏和吳立,原本以為兩人會自覺履約,或是羞臊得不敢露面,誰知剛一進書院,便撞見二人若無其事地在讀書。
葉戚不悅地瞇了下眼睛,看這兩人模樣,八成是要耍賴。
不過要耍賴,也得看看對方是誰,從他葉戚手里能耍賴逃脫的,至今除了許歲安,還沒有第二個人。
瞧見葉戚走來,馮宏和吳立的身體。霎時間僵得如同兩根木頭,脊背的冷汗簌簌直冒。
不待葉戚先開口說話,馮宏便先梗著脖子強裝鎮(zhèn)定道:“葉戚,那賭約的事情.......就當是同窗間玩笑話,先前是我們錯,你如今作為縣案首,風(fēng)光無限,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們吧。”
吳立也連忙上前幫腔,臉色發(fā)白:“對對對,是我們不識好歹,是我們有眼無珠,俗話說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葉戚你若是放過我們這一次,我們保證不會再騷擾你。”
這兩日,馮宏和吳立過得是度日如萬年,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
從放榜得知葉戚拿了縣案首的那一刻起,兩人的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惶惶不可終日。
當初拍著胸脯、趾高氣揚立下賭約時有多囂張,如今就有多心慌。
馮宏一閉上眼,就是賭約內(nèi)容,退學(xué)、永不科舉、在街市喊五百遍‘我是豬腦子,我不如葉戚’。
他寒窗苦讀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考上童生,滿心等著順著科舉一路往上爬,將來光耀門楣。
若是真履行了賭約,他前二十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費,前途盡毀。
他不甘心,更不敢。
而且想到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自辱,要被趕出書院、永遠不能再碰科舉,他就渾身發(fā)冷。
至于信譽、臉面、讀書人風(fēng)骨......在前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吳立心里更是打鼓。
他本就是跟著馮宏起哄,想看著葉戚出丑,壓根沒想過自已會有輸?shù)囊惶臁?/p>
如今真要兌現(xiàn)賭約,他比誰都怕。
被人指指點點、被書院除名、被同鄉(xiāng)恥笑,往后他還怎么做人?
越想越怕,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能認,絕對不能認。
就算硬著頭皮耍賴,哪怕被人看不起,也好過毀了一輩子。
葉戚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這人沒什么耐心,現(xiàn)在給你們兩個選擇,要么就乖乖履行賭約,要么就各剁一只手給我,此事便可作罷。”
這話一出,不止是馮宏二人被驚住,旁邊暗地里圍觀的學(xué)子也齊齊倒抽一口冷氣,覺得葉戚好狠的心,但又覺得葉戚應(yīng)當不敢,或許只是嚇嚇馮宏二人。
馮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驚又怒,又怕又慌,可心底那點僥幸還在頑抗。
這里是書院,人多眼雜,他就不信葉戚真敢當眾動手傷人。
他咬著牙,硬撐著不肯服軟,“葉戚,得饒人處且饒人。”
吳立也立即跟著點頭,聲音發(fā)抖,“馮兄說得對,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
心里不斷自我安慰,這么多人在,葉戚絕不可能真亂來,只是話說得嚇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