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珠簾忽然被人從外頭挑開。
一陣香風涌了進來。
四個美人魚貫而入,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打頭的那個穿一身鵝黃襦裙,腰肢細得盈盈一握,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
后面的幾個也不遑多讓,或清純,或妖冶,或端莊,竟是把四種風情湊齊了。
她們手里端著酒,蓮步輕移,笑靨如花,往各人面前走去。
上官琢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扇骨,好整以暇地往蕭玥那邊看。
他特意吩咐過,挑最好的,要最勾人的。
這幾個人是他從迎春居親自點的,還有一個是從隔壁包廂借來的極品,據說伺候過不少達官貴人,功夫了得。
他就不信,蕭玥這個雛兒見了真章還能不動心。
只要蕭玥動了心,嘗過女人的滋味,自然就知道男人沒什么好摸的了。
至于那個沈玉書……
上官琢瞥了一眼珠簾后頭隱約的人影,又看了看身側已經空了的位子。
霜月方才起身去了后頭,說是更衣,其實他知道,她只是想避開那個方向。
他勾了勾嘴角。
也好。
穿鵝黃襦裙的美人端著酒走到蕭玥面前,福了福身,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稀:“公子,請用酒。”
蕭玥正把沈玉書箍在懷里,一只手還抓著沈玉書的手按在自已身下,另一只手正往人家衣擺里頭探。
聽見這聲音,他連頭都沒抬。
“滾。”
一個字,干凈利落。
美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她畢竟是見過場面的,很快又笑起來,往前湊了湊,把酒盞往蕭玥手邊遞。
“公子,這是上好的桂花釀,您嘗嘗。”
蕭玥終于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冷得像刀子,在她臉上刮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我讓你滾,聽不見?”
美人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里發寒,端著酒盞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這時,上官琢開了口。
“蕭玥。”
他端起自已面前的酒盞,慢悠悠地站起來,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日咱們兄弟幾個難得聚得這么齊,又聽了這么妙的曲子,理當共飲一杯。”
他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在蕭玥臉上停了一瞬。
“我先干了。”
說完,他仰頭把自已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落云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也端起酒盞,慢慢喝了。
尉遲昭早就把自已那盞喝完了,臉上泛起了薄紅,這場聚會他幾乎沒怎么說話,一直在悶頭喝酒。
旁邊的美人湊過來想幫他擦擦嘴,被他一把推開。
尉遲昭相比蕭玥更是木頭中的木頭,他長的冷,做事也很不解風情,不管男的女的在他那里通通叫人。
蕭玥看著上官琢那副樣子,翻了個白眼。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沈玉書,又看了看面前杵著的美人,煩躁地皺了皺眉。
煩死了。
他松開按著沈玉書的手,從美人手里奪過酒盞,仰頭就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甜的。
不是那種膩人的甜,是清甜,帶著一股果香,像是把初秋的梨子釀進了酒里,又像是摻了蜜糖的花露。
從喉嚨滑下去,一路都是涼的,可落到胃里,又暖洋洋的。
蕭玥眨眨眼,又喝了一口。
還是甜。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酒盞,有些意外。
這什么玩意兒?怎么這么好喝?
他又喝了一口。
上官琢看著他一連喝了三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是西域上貢的催情酒,能勾起人心里的欲火,喝了以后,身上會燥熱不已,理智全無,只有與人交合才能解除。
蕭玥喝得心情舒暢,那股子煩躁勁兒散了不少,連帶著看面前那個美人都順眼了些。
他擺擺手:“行了,喝完了,你走吧。”
美人:……
上官琢:……
蕭玥沒管他們,低頭繼續看沈玉書。
沈玉書被他箍在懷里,一直沒動,也沒出聲。
蕭玥把酒盞遞到他嘴邊。
“你也喝。”
沈玉書偏了偏頭,躲開。
“不喝。”
蕭玥皺眉:“為什么?”
沈玉書沒說話。
蕭玥等了等,沒等到回答,那股剛壓下去的煩躁又冒上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酒盞,又看了看沈玉書被面紗遮住的臉,忽然勾起嘴角。
不喝是吧?
他仰頭含了一大口酒,一手捏住沈玉書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然后俯身貼了上去。
唇隔著面紗壓下來。
酒液順著他的唇齒渡過去,沈玉書被他捏著下巴,躲不開,只能被動地吞咽。
一部分咽下去了,一部分順著嘴角淌下來,浸濕了面紗,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蕭玥松開他,舔了舔嘴唇,眼里帶著饜足的笑意。
“這不是喝了?”
沈玉書扶著桌子咳嗽著,胸口微微起伏,被酒液浸濕的面紗貼在臉上,隱約透出底下唇瓣的輪廓。
他沒說話,也沒看蕭玥。
蕭玥卻看得眼睛發直。
那片濕痕貼在臉上,把面紗變得半透明,底下的皮膚若隱若現,比直接看見還要勾人。
他又想咬人了。
落云舟放下茶盞,目光從沈玉書臉上移開,垂下眼,喉結微微滾動。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茶水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上官琢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找來的美人,蕭玥連看都不看一眼,卻上趕著去親一個男人。
親的還是嘴。
雖然隔著面紗,那也是嘴。
他捏著扇骨的手緊了緊,心里那股不痛快越來越濃。
這狗東西,怕不是真的彎成蚊香了。
就在這時,尉遲昭忽然站了起來。
他扶著桌子,一張冷峻的臉因為醉意多了幾分冰雪消融的俊美。
“我去歇會兒。”
他沖上官琢擺擺手。
“你讓人帶我去躺躺,困了。”
上官琢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這是酒勁上來了。
他揮了揮手,一旁的小廝立刻上前,扶著尉遲昭往外走。
“尉遲公子,這邊請。”
尉遲昭迷迷糊糊地跟著走,上官琢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沒給尉遲昭安排人。
倒不是舍不得,是安排了也沒用。
上回有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爬了尉遲昭的床,被他從床上踹下去,一腳踹出三丈遠,差點沒把人家踹得背過氣去。
那丫頭哭著跑出來,說尉遲公子睡到半夜忽然醒了,看見旁邊有人,二話不說就是一個窩心腳,邊踹邊喊“何方宵小”。
從那以后,上官琢就知道,尉遲昭這廝腦子里只有練武,別的什么都裝不下。
送走了尉遲昭,屋里安靜了些。
落云舟還坐在原位,端著茶盞,不知在想什么。
上官琢靠在椅子上,目光在蕭玥和沈玉書之間來回掃。
蕭玥根本沒注意他,正低著頭跟沈玉書較勁。
珠簾響了一聲。
霜月從后頭走出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裳,臉上的妝容也淡了些,顯出幾分疲憊來。
她走到上官琢面前,福了福身。
“公子,我有些乏了,想下去歇息。”
上官琢看了她一眼。
她垂著眼,臉上沒什么表情,可那雙眼睛底下,分明藏著什么。
他往珠簾那邊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去吧。”
霜月福了福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珠簾邊,她腳步頓了頓。
她沒回頭,只是側著臉,余光從那道縫隙里掠過去,落在沈玉書身上。
對方此刻正被蕭玥箍著懷里,動都動不得。
霜月收回目光,指尖捏緊了珠簾,走了出去。
簾子落下來,發出細碎的響聲,把她的背影遮住了。
蕭玥壓根沒注意她走。
他正盯著沈玉書,眼睛亮得嚇人。
那甜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喝的時候只覺得好喝,后勁上來了竟比一般酒還要帶勁。
不是醉,是渾身都輕飄飄的,像踩在云上,心里那點煩躁全散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想把沈玉書壓在身下*。
他湊過去,嘴唇貼著沈玉書的耳朵,聲音悶悶的。
“玉書。”
沈玉書頓了頓,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感覺小腹一陣滾燙,身體也熱的厲害。
他突然想到剛剛的酒。
只是從蕭玥嘴里渡過來的一些,就已經讓他身體起了反應。
蕭玥的嘴唇從他耳朵蹭到臉頰,唇舌流連著。
“玉書,玉書,玉書……”
他像念經似的,一遍一遍地叫,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黏糊。
沈玉書沒動,不是不想,是不能。
蕭玥箍得太緊了,像一條蟒蛇,纏住了就不肯撒手。
蕭玥叫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
他看著沈玉書,眼里帶著委屈。
“你怎么不應我?”
沈玉書抬眼看他。
蕭玥被他這么一看,心里那股癢勁兒又上來了,他湊過去,嘴唇隔著面紗,貼在沈玉書的唇上。
面紗上還有濡濕的酒液,涼涼的,泛著一股甜香,蕭玥掐著沈玉書的下巴,想舔他的舌頭,卻一直被面紗隔著。
蕭玥腦子一熱,只覺得那面紗礙眼至極。
他抬手一把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捏著沈玉書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這一次沒了遮擋,唇齒相貼的瞬間,兩個人都是一顫。
沈玉書的嘴唇軟得不可思議,帶著酒液的甜香,蕭玥含住他的下唇,舌頭抵開齒關,霸道地探進去,纏住他的舌頭。
沈玉書想掙扎,可身體軟得像一攤泥,一點力氣都使不上,甚至連手都抬不起來。
那酒絕對有問題。
他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可很快就被蕭玥的吻攪得一片混沌。
蕭玥吻得又狠又急,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不知過了多久,蕭玥終于松開他。
沈玉書靠在蕭玥胸前,大口喘著氣,眼眶已經泛紅,眼尾洇出一點濕意。
他的真容就這么露了出來。
上官琢手里的酒盞頓在半空。
落云舟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
兩個人俱是一怔。
沈玉書被迫仰著臉,眼尾洇著薄紅,睫羽濕漉漉地垂著,像被雨打過的蝶翅。
他膚色極白,不是那種寡淡的白,是透著一層薄薄血色的暖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燈火一照,隱隱能看見底下淡青的血管。
他氣質是清冷掛的,可偏偏生了一雙微微上挑的眼尾,眼波流轉間帶著不自知的媚意,像是佛前供著的蓮花忽然沾了露水,清冷里透出一點妖冶。
鼻梁挺秀,唇珠飽滿,下唇比上唇略厚些,此刻被親得泛著水光,微微紅腫,像是被人采擷過度的櫻桃。
美得雌雄莫辨,不似凡人。
此刻他倚靠在蕭玥胸前,眼尾泛紅,睫毛上沾著一點淚珠,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貝齒,像是被欺負狠了,可憐地垂著眼咳嗽。
兩縷黑發因為方才的動作從肩頭垂落下來,散在胸前,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孱弱,卻更添幾分破碎的美感。
蕭玥低頭看他,胸腔里燒著一團火。
那酒讓他渾身燥熱,可真正讓他理智全無的,是上官琢和落云舟看過來的目光。
蕭玥心里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嫉妒像毒蛇一樣鉆進四肢百骸,把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啃噬殆盡。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沈玉書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狠勁兒。
“他們在看你。”
沈玉書身子一僵。
“知道他們在看什么嗎?”
蕭玥的舌尖舔過他的耳垂,聲音帶著笑,卻讓沈玉書脊背發涼。
“在看你的臉,看你哭的樣子,看你被我親腫的嘴。”
蕭玥捏著他的下巴,又吻了上去,這一次沒有面紗隔著,唇齒相貼。
沈玉書的手抬起來,想推他,被對方反握在身后。
沈玉書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喉間發出細微的嗚咽,眼淚又掉下來幾顆,順著臉頰滑落,淌進兩人交纏的唇齒間,咸澀的。
蕭玥終于松開他,看著沈玉書被親得七葷八素的樣子,舔了舔嘴唇。
他又湊到沈玉書耳邊,聲音更低,更黏糊,像是裹了蜜糖的毒藥。
“他們一會兒還要看我怎么*你。”
沈玉書猛地抬頭,眼眶里的淚又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