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草原，夜幕降臨。
步六渾帶著極少數(shù)的騎兵逃了回來，從莫奈河畔撤退到現(xiàn)在，幾乎跑了一天一晚，實在是疲憊不堪。
所有人又餓又累，渾身難受。
在精神高度緊張時，還能撐著繼續(xù)撤退。
如今遠離了莫奈河畔，也甩掉后方的追兵，步六渾也松了口氣，所有士兵也放松，再也提不起精神趕路。
附近有牧民，步六渾下令原地休整，同時讓牧民殺羊煮肉，準備好好的飽餐一頓養(yǎng)好精神，才能趕路回王庭。
步六渾聞著散發(fā)出來的肉香，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那雙眸子陰沉冰冷，面頰更是沮喪頹廢。
南下的時候，步六渾足足帶去四萬多精銳騎兵，還有數(shù)千早早俘虜?shù)难鄧`兵，湊足了五萬人。
如此強大的隊伍，卻在草原上被李凡正面擊敗。
至今，只有千余人跟著逃回來。
雖說北蠻騎兵一旦落敗，就會在草原上四處逃散，即便李凡追殺，也殺不了太多的人，真正戰(zhàn)死和淪為俘虜?shù)娜瞬粫唷?br/>可是，他敗了。
一個百戰(zhàn)百勝的蠻王，能得到北蠻各部的擁護，能分配利益給各部。一個損兵折將的蠻王，無法帶著北蠻各部搶奪好處，就會失去人心。
甚至，有人會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步六渾知道在哪里跌倒，就必須在哪里站起來，唯有擊敗燕國殺了李凡，他才能一雪前恥，所以步六渾思考扭轉局勢的事情。
步六渾思索許久，看向跟在身邊一起逃出來的右大都尉呼延柱。
這是他身邊的心腹。
呼延柱善于廝殺，本身也頗有謀略。
步六渾問道：“呼延柱，咱們這一回攻打李凡損失巨大，不僅葬送許多的精銳，連爾朱豪這樣的絕世猛將都死了。你說，該如何報仇？”
呼延柱回答道：“蠻王，我覺得李凡太厲害，我們不是對手，只能避其鋒芒。”
“在上谷郡，有李凡的精銳在，有李凡這樣橫行無敵的人，我們很難取勝，也沒有什么機會的?！?br/>“我們換一個策略，去攻打其他的地方，從其他的地方報復。”
步六渾皺著眉頭，道：“這不等于是認慫嗎？”
呼延柱嘆息道：“正面打不贏，除非我們能買通燕國的官員，讓燕國對付李凡?！?br/>“可是，上次大祭司去離間也沒有成功。燕國的小皇帝很有心機，燕國丞相周善更是強硬，很難收買的。”
“有人庇護李凡，李凡又善戰(zhàn)，那就無解了?！?br/>呼延柱說道：“要報仇，只能找軟柿子捏，從其他方面入手?！?br/>步六渾也承認呼延柱的話有道理，迅速道：“不攻打上谷郡，我們可以去攻打漁陽郡，或者是代郡。”
“此次損失巨大，等我報仇時，要攻破燕國的城池，殺光燕人，燒光燕人住宅，再搶光他們的錢財牛羊。”
“得罪了我，我要讓燕人付出代價?！?br/>步六渾殺氣騰騰道：“我要殺，殺干凈這些燕人?！?br/>呼延柱也松了口氣，只要步六渾不去殺李凡就好，他點頭道：“蠻王說得對，只要不攻打李凡，對我們來說不難?！?br/>步六渾說道：“沒對上李凡之前，我們屢戰(zhàn)屢勝，少有落敗的時候?！?br/>“遇到了李凡，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落敗?！?br/>“等殺光漁陽郡城池的百姓，消息傳出引起震動，李凡肯定跑去漁陽郡協(xié)助。到時候，我再帶人去代郡，又殺光代郡城池的百姓，遛狗一樣遛李凡?！?br/>“要讓李凡，疲于奔命?！?br/>步六渾越說越興奮，繼續(xù)道：“我要讓燕國，血流成河?！?br/>呼延柱點頭道：“蠻王說得對，讓燕人血債血償，讓他們血流成河?！?br/>兩人說著話，很是憤怒。
如果怒氣能夠殺人，步六渾和呼延柱的怒氣已經(jīng)隔空殺了無數(shù)人。
兩人交談一番，羊肉煮好，兩人拿了羊排吃，再喝著熱乎乎的湯，渾身的疲憊都少了許多。
兩人吃得正舒服，打算原地休息一晚上的時候，呼延柱忽然耳朵一動，開口道：“蠻王，不對勁。”
步六渾問道：“什么不對勁？”
“似乎有馬蹄聲，有騎兵朝我們的方向來了?！?br/>呼延柱直接趴在地上，側著耳朵仔細地傾聽。旋即，呼延柱臉色大變，急切道：“不好，真的有騎兵殺來，馬上就到我們。”
步六渾只覺得渾身冰冷。
只是，又有一絲的僥幸，因為跑了這么遠，早已經(jīng)深入北蠻腹地，不應該有李凡的軍隊來了。
步六渾皺眉道：“呼延柱，會不會是其他各部的騎兵？”
呼延柱說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晚上，哪有這么多其他各部的騎兵出現(xiàn)，必然是李凡的人。蠻王，趕緊上馬！”
轟隆隆！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清晰的馬蹄聲。
步六渾遠遠看去，已經(jīng)能看到草原上一條黑線正快速地蠕動，大批騎兵以迅雷之勢朝著他的方向來了。
“上馬，所有人上馬撤退。”
步六渾歇斯底里地吶喊，也不顧還沒吃完的羊肉，快速跑向不遠處自己的戰(zhàn)馬翻身上去，鞭子啪的一聲抽在馬背上，催促道：“駕！駕！”
戰(zhàn)馬嘶鳴，甩開四蹄奔跑。
呼延柱和其他的北蠻騎兵雖然疲憊，可是求生的欲望下紛紛翻身上馬，不顧渾身的疲憊，快速策馬離開。
許多北蠻騎兵怕死，沒有和步六渾一個方向逃，而是直接往遠處逃竄。
步六渾跑了一段距離，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距離已經(jīng)拉近，能清晰看到后方追趕的燕國騎兵，更是看到了人群中，提著一桿大槍沖鋒的李凡。
李凡來了！
步六渾更是急切，快速催動戰(zhàn)馬撤退。
只是他養(yǎng)尊處優(yōu)多年，連續(xù)奔波下身體疲憊不堪。
如今催動戰(zhàn)馬奔跑，也感覺身體像是生銹了一樣，難以靈活的快速奔跑，無法在最短時間加速，也無法甩掉李凡。
雙方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如今的夜色還沒有徹底籠罩大地，而雙方距離不到百步。
如果徹底黑下來，漆黑如墨，步六渾能借著夜色逃竄?，F(xiàn)在，步六渾無法隱藏身份，他立刻想讓呼延柱去阻擊?？墒莿偤霸?，卻發(fā)現(xiàn)呼延柱早已經(jīng)和他跑散了。
呼延柱從其他的方向突圍。
步六渾身邊的人更少了，不到百余人，絕大多數(shù)北蠻騎兵朝四面八方逃竄，都是善于逃跑的人。
這是北蠻騎兵的天賦技能。
李凡迅速追趕，也已經(jīng)鎖定了身穿甲胄，身材有些發(fā)福，身邊還有少數(shù)親兵保護的蠻王步六渾，喊道：“步六渾，立刻下馬投降，否則，死！”
步六渾回頭看向李凡，高聲道：“李凡，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絕不會再帶著人南下，我給你無數(shù)的珍寶錢財。”
李凡卻是冷冷一笑。
癡人做夢！
李凡催動戰(zhàn)馬加速，雙方不到五十步時，李凡一箭射中步六渾胯下戰(zhàn)馬的屁股，使得戰(zhàn)馬發(fā)狂把步六渾甩落馬下。
趁著步六渾摔倒在地上時，李凡追了上去。
步六渾爬起來，看到追上來的李凡，頓時熄了逃跑的心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高聲道：“不要殺我，我愿意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