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麥雙臂交叉抱于胸前,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起初,她選擇剖析那一條條規則。
總共九條規則,逐一細覽,規則1與規則2赫然呈現出矛盾之態。規則1言之鑿鑿:房間絕非安全之地,最佳選擇乃是趕緊逃離;而規則2卻堅稱:房間相對安全,最好是靜守其中。
如此相互矛盾的兩條規則,極有可能一真一假。
可究竟哪一條才是真的呢?
從目前已知的情況來推斷,她絕無可能一直困守在房間之內,外出乃是必然之舉。如此看來,倘若1、2兩條規則中有一條是假的,那大概率便是第2條。
規則1這樣寫道:【那伙人狡黠異常,他們每個人皆身懷技能,所以你所在的房間并不安全。務必時刻留意那些可能突然現身的人。】
突然出現的人?各種奇異的技能?在這個以生活為主題的怪談之中,這兩條描述顯得極為突兀,仿佛憑空闖入的異物。
“刺啦,刺啦……”就在此時,電流聲悄然響起,伊始,那聲音細微如蚊蚋,幾不可聞,然而,不過須臾之間,便逐漸變大,愈發清晰刺耳。
這聲音是從……田麥心中一驚,下意識地轉身,目光徑直投向電視機。沒錯,聲音正是從那里面傳來……
“刺啦……”
“刺啦,刺啦,刺啦……”電視機里傳出的電流聲,如脫韁野馬,愈發張狂,緊接著,電視機竟自行開啟。
這一幕,瞬間讓田麥的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看過的某部午夜題材恐怖電影的場景。她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倘若一會電視里出現那幽深恐怖的古井,便立刻動用移動詭牌逃離此地。
然而,田麥終究是想多了。
電視自動打開后,畫面中并未出現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古井,取而代之的,是一輪皎潔的明月。
電視里的這輪明月,美得如夢似幻,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仿佛能將世間一切黑暗驅散。
可是……不知為何,田麥凝視著那輪明月,心中卻無端涌起一股詭異之感,渾身的汗毛根根豎起,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她,一種強烈的想要逃離此處的念頭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卡!”就在這時,屋內的燈毫無預兆地自行亮起,旋即又驟然熄滅,緊接著再次亮起,又再次熄滅,一亮一滅之間,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熟知怪談套路的田麥,心中已然做好了面對各種非正常畫面的心理準備。
然而,即便如此,下一秒出現的畫面,還是讓她著實嚇了一跳。
只見電視機里的月亮緩緩升起,當那輪明月升至天空正中之時,在明月之下,一個身著紅色舞裙的女子悄然現身。
女子發髻高盤,面容隱匿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她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身姿輕盈,如一只孤獨的蝶。
由遠而近,她仿若穿過層層迷霧,離屏幕越來越近……接著,她的手緩緩從電視里伸了出來,白皙修長,宛如白玉雕琢而成。
隨后,是她的頭,精致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再然后,是她的身體……最后,電視里的那輪明月仿佛也掙脫了屏幕的束縛,一同“躍”了出來。
田麥只感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竄上心頭,她急忙環顧四周,這才驚覺自已已然不在房間之內,而是置身于戶外。
這是一處靜謐的河邊,河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空中那輪明月。
而在明月之下,那紅衣女子依舊翩翩起舞,舞姿如夢如幻,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田麥站在河邊,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一幕實在太過詭異,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一層陰霾所籠罩。
“找到你了。”一個仿佛從極遙遠之處傳來的聲音,幽幽地在田麥耳邊響起,聲音空靈而又冰冷,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田麥眉頭緊皺,警惕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那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緊接著飄來一串若有若無的笑聲,仿佛是夜風吹過樹梢發出的沙沙聲。“我是來殺你的。你竟不知我么?”
殺她?田麥心中一凜,難道是規則里面提及的那些兇徒?
【那伙人很狡猾,他們中每個人都有技能,所以你房間里面并不安全。要時刻注意突然出現的人。】
眼前這突然出現的紅衣舞女,似乎在隱隱預示著規則1所言非虛。只是,跳舞難道也算一種技能?
“你想要怎么死去?”那聲音再次悠悠傳來,仿佛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田麥微微冷笑一聲,故作鎮定地說道:“我選,自然是選擇壽終正寢了。”
“……”短暫的沉默之后,那聲音再次響起,“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可以滿足你。”
田麥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心中暗忖:這都能滿足?不對,此“壽終正寢”與自已所想的意思必定大相徑庭。
“不必了,能活著,誰愿意死啊。”田麥趕忙否認道。
四周再度陷入寂靜,唯有那跳舞的紅衣女子依舊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舞姿輕盈,卻又透著無盡的哀傷。
田麥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里的一切,仿佛都隱藏著無盡的危險,讓她感覺自已如同置身于野獸環伺的叢林,每一寸空氣都仿佛暗藏殺機,隨時都可能將她一口吞噬。
在警惕之余,田麥的余光不經意間掃向跳舞的女人,不得不承認,她的舞蹈堪稱一絕,每一個動作都仿佛經過精心雕琢,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優雅。
然而,不知為何,田麥卻從她的一舉一動中,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那悲傷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向她涌來。
“恩?”田麥眉頭微蹙,鼻翼輕動,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之氣鉆進了她的鼻腔。這是什么味道?田麥心中一驚,再次用力地嗅了嗅……沒錯,是血的味道!
可是,哪里有血呢?田麥焦急地四處張望,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卻始終沒有發現出血的地方。
“你,為什么不害怕?”那空靈的聲音再次打破寂靜,在田麥耳邊回蕩。
田麥依舊沒有作答,她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繼續四處探尋著,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方向。
“是你在說話么?”田麥終于忍不住,看向那跳舞的女人,大聲問道。
那女人仿若未聞,依舊在月亮下忘我地跳著舞蹈,身姿曼妙,對田麥的詢問置若罔聞。
不是她?田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心中愈發覺得此事詭異至極。
“你,不相信我能殺你了?”那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帶著幾分惱怒。
田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容:“你到底是誰?藏頭藏尾的,連出來都不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