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麥的渾身不自覺的發抖,一股難以壓制的憤怒涌遍全身。
那可是一個母親啊,竟然將自已的兒子送入了那樣的地獄里。
“她不知道么?”田麥聲音有些顫抖,這個母親是不是不知道孩子所遭受的一切。
少年聞言笑了:“不知道,開始不知道,可是后來知道了。”
田麥的心更加的被刺痛,很顯然他的母親最后就是知道了,也沒有將他帶離,因為少年最后死在了那場大火里面。
少年:“最后知道了,我親眼看見的,她帶來一個有她兩個那么壯的男人,那男人給了一張卡,她為了多要五萬,還按照那個男人要求,在……我慘叫的時候,她在一邊伺候那男人吃水果,擦汗……”
田麥閉上眼睛……
她不敢想象那時候的少年是多么的絕望,多么的難受。被人凌辱的時候,自已的母親卻對著凌辱他的人做奴才。
“很難受么?”少年突然起身,臉湊到了她的面前。
田麥睜開眼睛,對視他藍色的眼睛,卻沒有說話。
“哈,其實我告訴你,那時候我只是知道疼。
我根本不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是什么事情,我以為他們只是和我繼父,媽媽一樣。因為我做錯了事情所以再打我。
所以,我只是覺得疼,很疼,非常疼。
從最開始我還大聲的求饒,呼救,我還是叫媽媽的……
可是后來,我就知道沒用了,我就學會了忍著疼,在心里數著數……
可惜啊,那時候的我就會數十個數,這十個數怎么數也數不完啊!”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坐了回去,他說這段話的時候沒有撕心裂肺,只有讓人窒息的平靜。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喃喃自語的說:“是啊,只是十個數,怎么就數不完呢……”
田麥安靜的低下頭,余光看了奶奶的手表,上面的時間已經出現了變化。
時間在動,這里不是虛幻空間。
田麥抬起頭,整個人已經冷靜下來,不再被少年的故事所影響情緒。
“你叫什么?你去幸福久久的時候才七歲,那你多大的時候那場火才燒起來的。”
少年坐直了身體,又恢復了那溫和的樣子:“那場大火在我12歲的時候燒起來。”
“12歲?五年?”田麥心又是一痛。
“不。”少年搖搖頭:“準確的說是四年,我這個娃娃保質期就是四年,四年后我壞了。”
壞了?
多么邪惡的兩個字。
田麥握住了拳頭,壓抑自已的憤怒。
“四年的時間,我都不知道怎么過的,他們帶著不同的男人,女人,還有不男不女的東西來到我的貴賓病房……
他們怕我發育的太快,沒有了最初的樣子,他們就將我關在特質的箱子里面,那個箱子就那么大,整好的就好像給我的棺材一樣,我沒客人了,就躺在那里面,難受也躺著。
開始我也是,在里面又砸,又鬧,手指蓋都扣的掉下來,十個手指都血糊糊的。后來發現就是我哭的再大聲也沒有人理會,我就不哭了,也不鬧了。
也不知道什么是餓肚子……
反正到了最后,我就是一個很聽話的娃娃,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那時候,我感覺有兩個我,一個站在一邊看著另一個我承受這一切。”
少年站起來,拿起一杯茶猛然的喝了下去。
空氣之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道。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道:“我來幸福久久的四年后,那一天,我下面全是血,我站不起來了,我也坐不了,他們看我的時候,說句:這不行了,萬壞了!然后就商量把我怎么辦,最后將我扔到了舊樓。讓我自生自滅。”
“舊樓?”田麥皺起眉頭。
“是啊,舊樓。姐姐你這么長時間都不知道幸福久久療養院的火災,其實燒掉的只是幸福久久最后面那個廢棄院子里面的舊樓吧!新聞報道說整個療養院都燒沒了。其實沒的,也只是那個舊樓,死的也只有九個人而已。
你知道前面那個掛著牌子的新樓怎么樣了么?在大火三個月后,療養院牌子摘下去了,掛了一個……哈哈哈……(a市陽光救助慈善機構)……哈哈哈……”
少年仰頭大笑,止不住的大笑,直到他笑的眼淚下來了。
他叉著腰,歪著頭看著田麥:“他們開業那天我去了,我看見那個我只見過一面的院長,他帶著這大紅花,站在中間,前面還有一個麥克風,他揮著手,演講著:‘我,發誓,這一輩子定要投身于慈善之中,我要救人于水火’……”
少年說完再次大笑。
“笑話,最大的笑話,可是還就有人信了。報紙,媒體,全部都報道“某某慈善機構建立,此乃社會的大幸,呼吁我們大家要像某某學習……”
少年的話里面滿是諷刺,整個人好像一只暗夜跌幅的狼,隨時要沖出去,咬斷目標的脖子。
田麥卻捕捉到了他話里面的另一個意思。
“幸福久久那場大火燒的是舊樓,那舊樓上只有你們九個人,死的也是九個?”
少年點點頭:“是。”
田麥目光微閃,繼續問道:“你去了舊樓之后呢?”
少年已經恢復了平靜:“我被扔到了舊樓,開始沒有人管,晚上我都能聽到有老鼠的叫聲,可是,我遇見他們……
他們都是被丟棄的,他們身上都有難以述說的痛苦,可是他們卻依然帶著善良,是他們將我抱進病房,是江爺爺威脅那些人給我上藥,給我吃食,是言姐姐和意姐姐照顧著我。是奶奶抱著我唱著兒歌……”
田麥瞇起眼睛:“你和他們的關系很好,他們不是瘋子么?”
“他們是瘋子,他們是精神病……可是你知道么?精神病不代表惡,不代表壞,他們就算神志不清的時候,也只是將自已困在自已世界里面,困著瘋狂的自已不去傷害別人!精神病……從來不是作惡的理由,也不是作惡的人。有的人比精神病更可怕。”
少年突然很激動,那樣子好像要殺了田麥一樣。
這就像自已在意的人被人詆毀一般,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來,少年很其他八個人關系真的很好。
而從少年的這段訴說,讓田麥腦中的宮殿之內,又添加的畫面。
九個被傷害的體無完膚的人,在這個被遺棄的舊樓之中,互相取暖,忍受黑暗。他們以為自已就會這樣死在這個舊樓之中,直到那個女孩的出現……
“你叫什么名字?”田麥問道。
“藍宇,這是江爺爺取給我的名字。”少年一臉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