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麥坐在牛理和莫言言對面。
清楚的看到言言在聽見幸福久久的時候,那雙大眼睛之中,瞬間涌滿了悲傷,害怕,懷念,還要痛苦……
田麥很心疼這個女孩,但卻沒有出聲,因為此時此刻,這些是這個女孩要面對的。
許久,莫言言眼中的情緒慢慢的退去。
“那里,是我想念,卻不敢夢到的地方。”
言言的一句話,就將她對那里的情感說了出來。
“最初,我只是麻木被帶了進去。
與其說我不知道他們要對做什么,不如說,那時候的我沒有力氣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的家不在了,那時候任何地方,對于我來說都是凌遲,呼吸都是累贅。
也許,我應該謝謝那里。
因為,那里雖然痛,可是也是那里喚醒了我。
我明白了,原來身體極限的疼痛,是可以消除內心的痛苦的……”
田麥皺起眉頭,身體的疼痛消除了內心的痛苦,那代表在極致的痛苦下,這個孩子恢復了正常。
可是,清醒的看著自已身在地獄,對這個飽受磨難的孩子,又是一件怎樣殘忍的事情。
這時,莫言言揚起笑容。
那笑容里面有些自豪。
“姐姐,你知道么,江爺爺和阿姨說我是勇敢的戰士。
尤其是江爺爺,他說:
人在順風之中,功成名就,只是仰望。
可是人在逆風之中,依然不忘傲骨,才是勇氣。”
田麥揚起了笑容:“你江爺爺說的對。”
只是,她笑容的下面是苦澀,是悲傷。
她能想到言言在幸福久久的日子。
莫言言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
“開始,他們給我電擊的時候,我很疼。
我疼的直哭,他們就和我說,我是一個害人精,害死了自已的父母,害了身邊人,我這樣的害人精就要受這樣的懲罰。”
“放屁。”田麥沒忍住罵了出來。
這個社會上有些人就是這樣,單純的就是壞。
別說什么為了錢,被脅迫。
因為,不管為了什么,能將壞實施到極致,能是什么好東西。
如果說,因為一些原因只是針對對自已有傷害的人進行迫害,只能說是報復,偏激。
無事的時候,對一個陌生人使用所有他能想到的損招。
有事的時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只是一個苦逼的打工人,為了錢為了生活,他只是上了賊船的可憐人。
想一想,是不是很惡心。
而這種人,在社會上比幕后黑手更可恨。
雖然不至于每個人都像幸福久久這些劊子手一般,但是往小調一點。
生活的每個角落里面,都可以看到一兩個。
比如,銀行柜員,難為起人來,可以讓你不知道今夕為何夕,最經典的是:你要證明你自已是自已,你兒子是你兒子。
比如,去個醫院。問診臺的小護士,左一句你不知道么?右一句我問你呢?前一句你能不能有點素質,后一句你能不能不吵吵。反正主打一個,聲東擊西,所問非所答。
比如,送孩子上個學,老師句句為孩子好,果然是文化人,挾天子以令諸侯,玩的是明明白白。
還比如……
沒事的時候,他們趾高氣昂,拿著雞毛當令箭。
有事的時候,左一句我按規矩辦事,右一句我就是一個打工的,總之他們比誰都無辜。
折磨莫言言的這些幸福久久的工作人員。
真的就該都去死。
莫言言接著訴說自已在幸福久久的生活。
“我聽著他們的話,最初我真的覺得自已就是一個罪人,所以,每一次的疼痛我都忍著,我覺得那是贖罪。
直到有一天,阿姨找到我,她給我上藥,為我流淚。
我才知道,還有人心疼我。
她說:我現在這樣子,如果被我的父母知道了,一定會難過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的爸媽站在我的床邊哭。
從那之后,我在阿姨的嘴里,聽到了另外一個故事。
原來,我根本不是害人精。我是被父母用生命愛的孩子,我是有人要,有人愛的。
我危險的時候,我的家人,就連我的小狗都拼命的保護我。
所以,我憑什么被別人迫害糟蹋。
我不該死,害我的人才該死。”
莫言言說到這里,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田麥握住自已的手,輕聲的說道:“你說的對,他們是該死。”
言言是被她的父母有生命保護下來的,她的平安是網上的網友,用自已的善心和正義一票一票,一個字一個字,保下來的。
她從那場磨難中活了下來,這些人憑什么傷害這樣的一個孩子。
就連那只金毛,都為了護主死在胡同里。
有的人,還真是人不如狗。
莫言言哭了許久,才平靜下來:
“反抗的日子,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人的眼淚,還是道理,都是和人說的,畜生是聽不懂的。
我的反抗,只是換來了更嚴重的毒打,我的生命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早死晚死,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分別。
只不過,我聽話的話,他們就多當多個玩意,多戲弄一段時間。
不聽話的話,就早點打死,反正死了,也就是多挖一個坑。
我最后,被打的已經動不了,耳朵聽到的聲音都是嗡嗡嗡的,眼睛有時候看到人都是雙影。
我知道要死了,可是我不害怕,我想死了就可以見到爸爸媽媽了,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愛我的家付出了所有,我卻依然活不下來。
后來,在我快要死掉的時候。
阿姨又來了,她哭著和我說別犟了,聽她的話,她幫我。
她哭了,有些話我都沒聽到。
后來,我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總是我的日子好過了,我甚至被醫治。
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阿姨用她所有的積蓄收買了‘醫治’我的醫生,醫生貪財,而那時候送我進來的人,也因為一些事情不搭理我了,所以,他們就不關注我了。
就這樣,我在阿姨的幫助下,一點一點的好了起來。
后來,我被送到了舊樓,在那里遇見了江爺爺他們……”
田麥聽到這里,理清了莫言言在幸福久久所有的故事線。
從最初的麻木,自以為的贖罪,到覺醒,為了心中的志氣反抗,到后來阿姨的介入,讓她從豺狼的口中活了下來。
莫言言口中的阿姨,就是學校門口的老板娘。
當年她和劉母設計殺害她們以為的兇手后,劉母因為是主謀被判了死刑,而老板娘只判了幾年。
她出來后就去了幸福久久,為的就是照顧莫言言。
為了這個讓她愧疚的女孩,她散盡家財,才讓莫言言在幸福久久的虐待下生存下來……
可是……
田麥的心,不由得疼的揪起來。
就是這樣一個被所有人拼命救下來的孩子,卻依然沒有活下來,迎接屬于她的未來,而是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如果小美是被黑暗淹沒的曼陀羅,那么言言就是在陽光下枯萎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