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振聾發聵！
那張面龐橫亙天穹，如神明俯瞰，瞳孔中演化日月，怒火滔天，“都給老祖……跪下！”
雖是白天，可天空忽明忽暗，完全被滂沱氣息所主導。
此方天道被嚇得躲在幕后，一言不敢發。
“上……上界的諸多前輩，來……來我們九州大陸，究竟有……有何貴干？”
圣人王說話都結巴了。
他在九州大陸戰力能穩居前三，也只有在面對向天戰的時候要稍微收斂下，平時對外，可從沒放低過姿態。
然而此刻，他卻被那股從天而降的巨力壓得跪在地上，像是死狗，渾濁的眸子中滿是驚恐駭然。
九十九尊圣人投影，更是齊刷刷跪地，生怕動作比其他人慢。
龍湖嘴唇哆嗦著，“這股氣息……絕對超越了圣皇！這是至尊么？不，比至尊還要恐怖無數倍！”
圣皇之上是至尊，至尊之上……他們也不清楚！
“這肯定是上界的世家大族！”
“他們為少主而來，可他們少主到底是誰？”
“我們也沒誰見過他口中的少主啊！”
他們絞盡腦汁思考著，仍想不透。
林長歌也愣了，看到對方后，他只感覺心臟跳動加快，呼吸灼熱。
“之前闖靈龍天驕陣時也有這種感覺，接著靈龍就主動讓開了路，難道我體內……真有什么東西要蘇醒了？”
他低頭看去，只見胸口被蘇青野抓出來的五個血窟窿竟已愈合，渾身滾燙，靈氣波紋正在皮膚上擴散著。
再掃視周圍，林長歌發現除自己之外，其他人竟然……全都跪下了！
轟隆隆！
此時，另外八道恐怖至極的身影，也都相繼降臨。
大祖手持造化玉碟，三祖踏著陰陽雙魚，四祖托著通天寶塔……每一位的氣息都深不可測。
他們聯手所形成的氣場，更是將整個九州大陸壓得支離破碎。
大地崩裂，海洋倒灌！
“九……九位帝級老祖？！”
圣人王牙齒打顫，目光絕望。
他自詡活了兩個紀元，見多識廣，可從未聽說過九州大陸之外，還有如此恐怖的勢力！
這九人隨便一個站出來，都能單手捏爆這位面！
“請……請諸位前輩給個提醒！”
圣人王強撐著最后一絲理智，顫聲磕頭，“我乃上個紀元輪回之人，也算見多識廣……前輩們橫跨界域而至肯定有所需求，請告知，我一定盡心盡力去辦！”
“辦你大爺！”
二祖怒吼一聲，隔著萬里虛空，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這一聲脆響，響徹整個九州。
圣人王連慘叫都沒發出，整個人被這一巴掌從云州抽飛，橫跨三州之地，最后砰地鑲嵌在一座荒古山脈之中。
整座山脈瞬間崩塌，化為齏粉。
噗！
圣人王大口噴血，渾身骨頭盡斷，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恐懼。
“老二，心軟了？”
大祖掃了二祖一眼。
“哪能呢？”
二祖巨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影，迅速落下，與其他八位老祖比肩，“只是不想讓他死那么便宜！”
說完，他抬手一探，隔著數萬里，再度將圣人王抓了回來。
“饒……饒命！”
圣人王渾身骨骼盡碎，像小雞仔一樣求饒。
“饒命？剛才你要抹殺我林族少主時，可是很威風啊！”
三祖冷笑一聲，指尖輕點，一道陰陽雙魚氣息瞬間沒入圣人王體內。
來自神魂的絞殺，瞬間遍布每一寸經脈！
圣人王發出凄厲慘叫，“前輩！前輩我錯了！我愿獻出所有身家，只求不死！”
林族？
少主？
所有人齊刷刷望向林長歌。
這時，大祖一步跨越到林長歌身旁，面容慈祥，“少主，你在下界歷練，為豐富經歷、磨礪身心，我們本不應該插手，可不曾想他們如此歹毒，竟然設計謀害你！”
林長歌怔住，上界帝族來人，說自己是他們的少主？
自己是被放到下界歷練的？
林長歌苦笑著拱手，“前輩，你們沒有認錯人吧？我自幼無父無母，孤兒出身，自我記事起，就一直在街上流浪……”
九位通天徹地的老祖，臉上悉數露出痛心之色。
大祖擦了擦眼角，道，“少主若不信，便靜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后，萬古不滅體將掙脫枷鎖，屆時，一部分記憶也會回歸！”
萬古不滅體？
林長歌只覺得耳熟，但他肯定自己沒有聽過。
咔嚓！
話音未落，異變出現。
林長歌右手手腕莫名多出一道枷鎖，接著是左手、脖子、雙腳、腰間……一共九道金色枷鎖從天而降，鎖死了他！
“這是……”
林長歌瞳孔劇烈收縮。
“天降枷鎖！”
大祖解釋，“少主，你出生時，擁有連萬仙域天道都忌憚的萬古不滅體，一息尚存，希望不滅！斷臂可重生，身死可重活！所以那狗東西才降下枷鎖，來限制你的成長。”
“你爹娘聯手破掉了枷鎖，又與萬仙域天道悍然開戰，不得已才將你放到下界避險，同時也讓你歷練十八年，看透人間冷暖，十八年后，枷鎖自開！”
林長歌若有所思，他開始有些相信面前幾人的說辭了。
那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確實騙不得人。
大祖溫和道，“少主，過去是林族對不住你，等你沖破枷鎖后，會知道發生了什么的。”
聽著這番對話，不光是圣人王，那九十九尊圣人投影、蘇青野、蘇瑤……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蘇瑤，此刻的她尚還穿著大紅嫁衣，失魂落魄地癱在地上。
“這不可能啊……”
“我從小與他一起長大，他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他就是一條賤命，從爛泥里爬出來的孤兒……”
“他憑什么能搖身一變，成為帝族少主？”
蘇瑤言語中滿是不甘，“要早知道是這樣，我還費什么心機奪他血脈，這可是改寫我命運的機會啊！”
她前面都快要嫁了，只要熬過今晚，就是帝族小主母！
然而，一念之差，什么都沒了！
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刺激著她心臟，令她徹底瘋狂。
“愣著干什么，我等只是投影，又不是真身在此，逃啊！”
這時，星辰圣人大吼一聲，消散了投影。
其他圣人投影恍然大悟，紛紛效仿。
不過眨眼功夫，場內九十九道圣人投影……悉數消失無蹤。
“我讓你們走了嗎？”
四祖冷笑，手中通天寶塔一舉，綻放九十九道霞光。
噗！
噗！
噗！
那些霞光化作九十九柄彎刀，刺入虛空中。
待到探回時，已然是將那些圣人真身給勾了過來。
九十九尊圣人，何等高貴？
此刻一個個卻被彎刀穿透肩胛骨，吊在半空上晃悠。
他們神色絕望，說不出話。
“你們身為圣人，卻連最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
“既然你們喜歡拿強權審判別人的命運，那就讓我同樣拿強權……來審判你們的命運！”
“都死吧！”
四祖神色冷淡，他一揮手，彎刀橫劈。
“別……不要……”
噗！
星辰圣人頭顱被一下砍掉，鮮血噴涌！
“我與上界有舊……”
噗！
劍圣也被劈成了兩半，五臟六腑灑了一地！
“我教化眾生，功勞蓋世……”
噗！
儒圣最慘，剛一開口，就被彎刀當場大卸八塊！
……
九十九尊圣人真身，正一個接一個被屠殺！
屠雞宰狗，也不過如此！
蘇青野、蘇瑤全嚇趴下了。
尤其是蘇瑤，更是哭喊不停，“林長歌，你知道我是愛你的，之所以對你算計，都是聽信了我爹的鬼話啊！”
“蘇瑤，我曰你媽！”
蘇青野傻了，“你為了活命連你爹都賣？分明是你想吸收他的血脈，我才設下計謀！”
看著這對父女丑態百出，林長歌只覺得很可笑。
他轉頭望向正德鐘，又想起靈龍天驕陣……
前者專為冤案而設，卻純粹是擺設，空放百年未有人敢敲響，沒人敢有冤。
后者是專門讓頂級天驕一飛沖天的平臺，由總盟主親自擔保，可一樣還是被人情世故勸退了。
林長歌緩緩攥緊拳頭，道，“我希望將來，我能有實力親手去改寫這一切不公！”
噗噗噗！
殺戮仍在繼續。
一刀接一刀，不急不緩。
任憑那些圣人怎么求饒，四祖都未停手。
原本神圣的書院，已成修羅煉獄。
在殺到第四十七位圣人時，那如死狗般被鎮壓的圣人王，終于哆嗦著站起了身。
他艱難道，“諸位可以不給我面子，但在這九州大陸，多少要給總盟主一個面子……”
啪！
五祖手中長鞭一下抽在他臉上，當即抽瞎了圣人王一只眼睛。
他神色猙獰道，“要面子是吧，來，我給你時間，叫人，把你認識的強者，所有最頂級的強者都叫來！”
“讓他們排隊站在我面前，看他們……到底有沒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