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吵鬧的聲音,像一根針一樣,刺在了曲晚棠的心里面。
她握著曲麥穗的手是更加的緊了。
曲麥穗小聲的說道:“媽媽?”
曲晚棠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躲?
她能夠躲到什么時候?
那劉老太太都敢在辦公室的時候撒潑打滾了,后面就敢在她單位的門口,她的家門口撒潑打滾。
如果今天她逃避了,不去面對,那么她將永無寧日。
曲晚棠蹲下身子,她對著曲麥穗說道:“麥穗,你害怕嗎?可以……陪著媽媽去看一看嗎?”
曲麥穗眼睛清澈的說道:“不害怕 ,我陪著媽媽去。”
看著女兒,曲晚棠似乎是更加的有勇氣了,母女兩個人朝著和家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百貨大樓家屬院的方向。
百貨大樓家屬院308室,現在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了,都是看熱鬧的鄰居。
劉老太太已經坐在地上,開始上演一場好戲。
“沒有天理啊!沒有王法啊!我一個老婆子帶著兩個孫子,大老遠的來投奔兒子,這床都還沒有睡熱乎呢!
現在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這房子可是我兒子的!組織上分給我兒子的!
現在哪個喪良心的想要獨占,這不是逼死我們祖孫三代嗎?”
劉老太太上演一場精湛演技的苦情戲。
劉發軍的兩個兒子,劉建文和劉建武則是站在劉老太太的旁邊。
劉建文指著曲晚棠大聲的說道:“就是這個女人!這個壞女人!我爹就是被她給害了!她在領導面前說我爹的壞話。”
這是劉建文從劉老太太的口中得知的‘真相’。
劉建武也跟著喊道:“壞女人!搶我家的房子!”
曲晚棠的臉色突然蒼白了,她解釋道:“不是這樣子的,建文,建武……”
劉建文狠毒的說道:“誰允許你叫我名字!”
他想要吐口水到曲晚棠的身上,但是,沒有成功。
“我奶奶說了,你就是一個狐貍精!你就是看上我爹是科長,才嫁給我爹的!
現在,我爹倒霉了,你就想要跑!沒門!
這房子是我爹的,也是我的!你和你帶來的賠錢貨,滾出去!”
劉建武附和道:“滾出去!”
他還特意的拿了一個搪瓷缸來耀武揚威。
劉老太太看到她兩個孫子這么的厲害,她立馬添油加醋的說道:“建文,建武啊,你們記住了,就是這個女人害的咱們家啊!”
曲晚棠氣的無語了,更多的是一種悲涼。
這就是劉發軍口中的所謂的淳樸老實孩子?
這就是曾經,她想要進入的新家?
在這個時候,曲麥穗拉著母親的手。
曲麥穗向前邁了一小步,她臉上是一臉好奇的說道:“哥哥你這個陶瓷杠是百貨大樓的嗎?
是倉庫里面放著勞寶用品嗎?上面是不是還印著一個紅字?”
劉建武被曲麥穗問的慌亂,他又不認識什么紅字,他只是覺得這個陶瓷杠結實,可以用來打架,當武器。
劉建武大聲的喊道:“要你管!這是我家,這是我家的東西!我想要拿什么就拿什么!我爹可是科長,整個倉庫都是我家……”
他還沒有說完,然后,他被劉老太太給撞了一下。
但是,倉庫這個詞語,還是被周圍的那些鄰居,也就是百貨大樓的員工們給聽到了。
大家的神情都有一些的微妙。
劉老太太指著曲晚棠說道:“曲晚棠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兒子被領導們聯合起來欺負,現在你就要迫不及待趕我們走!
我告訴你,休想!這個房子,那可是有我兒子的一半!
你想要獨吞?
沒門!
我把話放在這里了,除非我死了,不然的話,我看你怎么將我趕出去!”
對于劉老太太的潑婦式的吵架,曲晚棠根本無法招架。
這時候,曲麥穗看著劉老太太說道:“奶奶,你坐在地上涼,弟弟們跑來跑去的,要是撞到了也會疼!”
這話出來了,鄰居們的表情非常的微妙。
劉老太太暴怒的說道:“你這個賠錢貨,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就是和你那個黑心肝的媽一樣,心腸壞!”
一個平常和曲晚棠打過交道的一個百貨大樓的女員工,說道:“劉嬸!你這話說的過了!這房子是百貨大樓分給雙職工的。
這房子人家晚棠也是有份的!不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你這樣子胡鬧,影響也不好!”
劉老太太反駁的說道:“有份?這個黑心腸的之前在領導的面前,那可是和我兒子劃清界限了!現在,她想要一個人獨占這個房子,沒門!你們是瞎了眼,竟然站在她那邊!”
場面一度的混亂。
曲晚棠不知道如何回應。
如果退讓,那就是等同于將這個房子拱手讓人了。
這時候,曲麥穗在曲晚棠的手上捏了捏。
曲晚棠低頭看,朝著女兒的視線看過去。
靠門的地上,散落了明顯就是被胡亂給扔出來的女性的舊衣服,還有一本燒焦的醫書,《本草初探》。
那是女兒的書。
一個清醒的念頭在腦海中出現。
她閉上眼睛,再一次睜眼的時候,她的眼睛里面只剩下了冰冷。
她沒有看撒潑打滾的劉老太太,也沒有看那兩個眼睛里面都是仇恨的男孩子。
她將聲音提高,確保圍觀的人群都能夠聽得到:
“各位鄰居,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今天單位的領導和劉發軍同志談話過了,關于他工作中的嚴重的錯誤,組織上面做出了停止反省,接受進一步檢查的決定。”
這話是炸開了鍋了。
“停止反省?”
“天啊!”
“這是犯了大錯誤了!”
……
曲晚棠繼續冷靜的說道:“這個房子,是單位分給了雙職工的,現在劉發軍同志被停職了,他母親的工作的狀態和思想的狀況,是不是符合繼續居住這套房子的條件,我相信組織上面是會有定論的。
我今天來,不是來趕人的!
我作為房子的另外一位合法的居住人,我只是來看看房子的i情況。”
她眼睛看著一片狼藉的景象。
她無奈的說道:“看來,這個房子不適合我和孩子住,當然了,也不適合一個正在反省的同志居住。
既然這樣——”
她看著劉老太太平靜的說道:
“這個房子,你們誰愿意住就先住著,但是,我曲晚棠和閨女,是不會在踏進去一步,一切都等組織的通知。”
她不再說什么,帶著曲麥穗轉身離開。
鄰居們議論紛紛:
“停職了,那可是要好好的進行反省了……”
“人家晚棠說的有道理,現在確實是不適合住……”
“看看這個房子,亂的都不像是過日子的……”
曲晚棠牽著曲麥穗往自已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曲晚棠問道:“麥穗,剛剛媽媽……做的對嗎?”
曲麥穗鼓勵的說道:“媽媽,做的非常好,我們現在回自已家。”
曲晚棠笑著說道:“回自已家!”
她們母女兩個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在百貨大樓家屬院的后墻一個煤堆旁邊,一個男人慢慢的站起身體。
劉發軍喃喃自語:
“曲晚棠……你想要撇清關系?
他狠毒的說道:
“你想要帶著這個機靈的丫頭,過好日子?”
他露出猙獰的表情:
“老子倒霉了,你們誰也別想過好日子,特別是——”
“你這個,太、聰、明、的、好、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