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停在周家小樓門口。
曲麥穗剛下車,就愣住了,陸疏安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軍裝,似乎是等了很久。
他看見她,眼睛一亮,大步走過來,伸手接過她手里的行李。
“我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滿眼都是她,旁邊的陸疏遠、陸疏朗、孫紅霞、梁小娟,他一個都沒看見。
梁小娟忍不住笑了:“陸疏安,你回來了?眼里心里都是麥穗,都沒有看到我們這幾個啊?”
陸疏安這才回過神來,轉過頭說:“大哥好,二哥好,孫同志好,小娟好。”
梁小娟擺擺手:“行吧,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麥穗,我們先回去了。”
曲麥穗點了點頭,孫紅霞和梁小娟上了車,陸疏遠發動車子,帶著幾個人走了。
陸疏安拎著曲麥穗的行李,兩個人一起走進周家小樓。
客廳里面,周景平和周景安今年七歲了,讀小學一年級,正是人嫌狗厭的年紀。
但是,看見許久未見的姐姐,兩個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姐姐!姐姐回來了!”
兩個人一左一右就要撲上去抱曲麥穗,陸疏安伸手攔住他們,“慢點,姐姐剛回來,讓她歇歇。”
周景平抬頭看著他,皺著眉:“你是誰啊?怎么在我家?”
周景安也跟著說:“就是,你干嘛不讓我們抱姐姐?”
曲麥穗彎下腰,摸了摸兩個弟弟的頭:“這是疏安哥哥,你們叫他陸哥哥。”
兩個小家伙打量了陸疏安一眼,還是不太高興。
曲麥穗從包里拿出兩袋大白兔奶糖,一人塞了一袋:“給你們買的。”
周景平眼睛一亮,周景安也顧不上生氣了,大白兔奶糖是稀罕東西,平時只有過年過節才能吃到,兩個小家伙立馬將陸疏安忘到了腦后,抱著糖跑回房間去。
曲麥穗看了陸疏安一眼,笑了笑:“讓他們玩吧。”
她帶著陸疏安上了二樓,進入自已的臥室,這還是陸疏安第一次進她的房間。
陸疏安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麥穗,這是給你的。”
曲麥穗接過來,打開一看,兩塊滬市的手表,兩塊表樣式一模一樣,只有顏色不一樣。
她抬頭看他:“這好像……是一對?”
陸疏安聲音低了些:“嗯,這塊是給你的,那塊是我的。”
曲麥穗摘下自已手腕上原來戴的那塊舊表,把手伸過去:“那你給我戴上吧。”
陸疏安愣了一下,手有一些發抖,小心翼翼的將手表戴在她手腕上。
曲麥穗拿起另一塊表,看著他:“手伸出來,我給你戴上。”
陸疏安將手伸過去,整張臉紅了。曲麥穗給他戴上,然后,拉著他在床邊坐下來。
她看著他有些不自在的樣子,笑了笑,“你坐下來吧,我跟你講這一年發生的事情。
你是不是奇怪為什么陸大哥和紅霞、陸二哥和小娟在一起了?”
陸疏安點了點頭。
曲麥穗將這一年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說了,過年的時候,許英下藥給陸疏遠下藥,孫紅霞被牽連,差點名聲盡毀。
后來,兩個人先處對象。
還有陸疏朗,軍人做事快狠準,梁小娟和陸疏朗現在已經過了明路,梁嬸子和梁政委都同意了。
陸疏安聽著,心里有了想法,但是,覺得自已現在還不夠正式,他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聊了很久,陸疏安站起來,看著曲麥穗,輕聲說:“麥穗,明天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曲麥穗嘴角彎了彎:“好。”
……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吃飯。
吃到一半,周遠程放下筷子,說:“我有一件事情跟你們說一下,上面可能要調我去別的軍區。”
曲晚棠愣住了,“老周,什么時候調?調去哪里?”
周遠程說:“估計是調到北方某軍區。”
曲麥穗問:“職位有升嗎?”
周遠程搖搖頭:“我才升副軍長沒有多久,這次是平調,過去還是副軍長。”
曲麥穗點了點頭,心里想:這也合理,爸爸才三十多歲,已經是副軍長了,升得太快反而不好。
平調過去,過幾年再升也來得及。
曲麥穗說道:“那媽媽肯定也要跟著調過去,錦平和錦安七歲了,讀一年級,那邊應該也有部隊小學,沒問題。
至于我,你們調到北方,這個家屬院我肯定是不能繼續住了。
不過我也有一個好消息,我已經拿到了大學畢業證,下個學期讀研究生,兩年制。
剩下這兩年,我打算搬回桂花胡同的老房子住。”
曲晚棠眼眶有些紅:“麥穗,那你一個人留在首都?我們都去北方了,你一個人怎么辦?”
曲麥穗握住她的手,笑著說:“媽,我都十七歲了,是大姑娘了,能照顧好自已。
桂花胡同那房子是我和你剛到首都時住的,我還挺想念那個地方的。
距離學校也不遠,而且離我師父那邊也近,正好方便。”
周遠程想了想,說:“我跟部隊說一下,讓你繼續住這里。”
曲麥穗搖搖頭:“爸,還是不要了,你們都調到北方去了,我還占著部隊的房子,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有意見,影響也不好。
反正那邊有房子,我小時候不是也住過嗎?放心吧,沒問題的。”
周遠程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雙胞胎聽到這里,周景平說道:“姐姐,你要一個人住?不跟我們一起去北方嗎?”
周景安也跟著問:“那誰照顧你?你會不會害怕?”
曲麥穗心里一暖,“姐姐長大了,不用人照顧,你們跟著爸爸媽媽去北方,要好好讀書,聽爸媽的話。
等到放假了,姐姐過去看你們。”
周景平想了想,又問:“那新家也有像這么大的院子嗎?”
曲麥穗笑了:“應該也有,部隊的家屬院都差不多的。”
周景安拉著她的袖子:“姐姐,那我們走了,你會不會想我們?”
曲麥穗笑著說道:“當然會想你們,你們也要想姐姐。”
兩個小家伙點點頭,但是,明顯比剛才安靜了許多,七歲的孩子已經能聽懂大人的話了,他們知道姐姐要一個人留在首都,心里有些不舍,但是,沒有再鬧。
曲麥穗心里面有一些的酸,也有些暖。
桂花胡同的老房子,是她和媽媽剛來首都時的家,搬到那里,她又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只是以后,和陸疏安見面,就更難了。
……
夜深了,陸家小樓。
陸疏安躺在床上,看著手腕上的手表,手表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翻了一個身,將臉埋進枕頭里,明天,他一定要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