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個背影消失了,曲麥穗轉身離開,小跑到師父的旁邊。
她聲音不大,帶著孩子氣的,疑惑的說道:“師父,我剛剛的時候……好像看到了劉叔叔……在那邊……”
曲麥穗用她的手指指了指。
這時候姜老爺子停止了和老漢的談話。
他的眼睛隨著曲麥穗指著方向看過去,他沒有詢問,對方怎么會在這里,也沒有和曲麥穗說是她看錯了。
他拉著曲麥穗的小手,只說了一個字,“走!”
回城的驢車,比來時還要著急。
曲麥穗和姜老爺子坐在車廂里面,姜叔叔在前面用鞭子用力的甩著。
曲麥穗從頭到腳都是用棉被包裹著,只留下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她的腦子閃過于大娘拉著她的手,說著的話。
“笑面虎吃人……不吐骨頭!”
師父說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麥穗,今天……你記住了幾個穴位?”
曲麥穗愣住了一下,然后,她明白過來了,師父這是教她回家之后如何回答。
她用清晰的童音回答道:“嗯,學習了神門,內門,……還有三足里。
于奶奶手上扎的是神門和內門,師父說過的,可以安神?!?/p>
姜老爺子像是靠教功課一般,說道:“三足里呢?”
曲麥穗流利的說道:“是在腿上的……強壯的大穴……”
姜老爺子沉穩的說道:“你知道了就好,不過,學醫……要學習認藥,學習認穴位,背誦方歌……
別的少看,少問,少琢磨……
尤其是別人家的事,明白嗎?”
曲麥穗小聲的說道:“知道了!”
她的回答好像是一個聽話的乖孩子。
……
曲麥穗推開家門的時候,天已經開始變黑。
堂屋里面爐子的暖烘烘的氣息傳來,驅散了曲麥穗全身的寒氣。
曲晚棠系著圍裙出來,笑著說道:“回來啦!看看你這小臉凍得,趕緊進屋暖暖,肯定是餓壞了吧?飯菜馬上好!”
母親的手是溫暖的,曲麥穗任由母親摸著小手。
她流露出了歸家孩子的笑容,“媽媽,我還不是很餓,就是覺得冷!”
“覺得冷,就應該多吃飯!”
曲晚棠將曲麥穗身上的雪給拍到掉,然后,她對著里屋喊道:“發軍,麥穗回來了!”
劉發軍從里屋出來,他現在穿上了家常的毛衣,手里面還拿著一份報紙。
他的臉上還是一貫的笑意。
他關心的說道:“麥穗回來了!趕緊進屋暖和!”
他非常的自然的,好似他本來就是這個家的男主人,他添了柴火,讓爐子燒的更加的旺盛。
曲麥穗小聲的說道:“謝謝,劉叔叔!”
她脫下了已經有些濕的鞋子,換上母親遞過來的暖呼呼的鞋子。
然后,坐在靠近爐子的小凳子上面坐下來。
隨后,伸出小手烤火,動作帶著孩子的疲憊。
曲晚棠一邊擺碗筷,一邊問道:“今天跟著姜大夫,學習了什么?”
語氣是隨口一問,更多的是關心孩子累不累,而不是關心學習到什么。
曲麥穗搓了搓小聲,聲音清楚的說道:“師父今天給一個心口疼的老奶奶進行扎針。
然后,教了我神門穴和內門穴。
回來的路上,還讓我背了湯頭歌訣。
我差點兒沒有背出來四君子湯的后面的那一句話?!?/p>
她說著說著有一些的不好意思了,覺得自已是一個功課沒有做好的孩子。
曲晚棠摸了摸曲麥穗的腦袋,笑著說道:“還考功課?。≡蹅凔溗胝嬗霉?,不過,以后這么冷的天氣,咱們盡量少往外面跑!
你看看,這都凍成了小雪人了!”
劉發軍放下了報紙,坐到了她們的身邊,說道:“孩子學習這是好事情!而且,姜大夫考咱們麥穗的功課是負責任的表現。”
他看向曲麥穗問道:“最后,咱們麥穗背出來了嗎?”
曲麥穗是搖搖頭,又點點頭的,說道:“我背是背出來了,但是,師父說了,只是會背是沒有用的,而且,還要懂得藥性,我還差的老遠呢!”
她這話說的懵懂稚氣,既是表現出了自已在學習上面的用功和聰明,也表現了孩子的局限性,只是會背,還不懂。
這樣子早慧的人設,不會過分夸張。
劉發軍笑著說道:“嗯,不急,咱們慢慢來。”
“學習是一件長久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今天去了那么遠?晚上要早點休息!”
曲麥穗乖乖的點頭。
然后,她看著桌子上面美味的飯菜,咽了咽口水,一臉的饞相,“媽媽,你炒了雞蛋?”
曲晚棠嗔怪的說道:“就屬你鼻子靈!趕緊洗手吃飯!”
等到飯菜上齊了之后,三個人落座吃飯。
飯菜是炒白菜,紅燒豆腐,一碟的咸菜,中間是炒雞蛋,算是豐盛了。
曲晚棠給劉發軍和曲麥穗的碗里面夾菜。
看著這個畫面似乎是寧靜和溫馨的。
曲晚棠吃了幾口,突然之間想到什么似的,她隨意的問道:“對了,閨女!南郊那邊地點偏僻,你和姜大夫,沒有碰到什么不太平的事情吧?我這心里面慌慌的!”
曲麥穗聞言,停下來吃飯,然后,筷子是無意識的撥著。她做出回想的樣子。
然后,她流露出孩子對記憶的不確定。
“不太平……沒有?!?/p>
她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只是,我在那個老太太的院子的時候,我好像是看到一個穿著大衣……還是棉襖?在山坡那里,反正,就是一個人影,我也不知道那么冷天站在那里干什么?
看著衣服的顏色,我還覺得有點像劉叔叔。
然后,我還揮了揮手呢!”
“???”
曲晚棠笑著說道:“你這孩子肯定是看錯了,你劉叔叔今天在單位上班呢!馬上要過年了,百貨大樓開始忙碌起來了。
不光光是你你劉叔叔,還有你媽媽我,周末要上班呢!”
“而且啊,即便是不上班,你劉叔叔也不可能夠去山坡上面吹西北風呢!這么冷的天!你指定是看錯了!”
曲麥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那應該是看錯了!今天風雪那么大,本來就看不清楚!”
劉發軍溫和的對著曲晚棠說道:“晚棠啊,我想了想,以后麥穗要是和姜大夫出遠門的話,你還是需要提前的告訴我一聲!”
他慈祥的說道:“畢竟,現在,麥穗也是我閨女,這冰天雪地的,我可心疼我閨女凍著了!我用自行車送送我閨女,不然的話,我和你都不放心閨女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