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麥穗的意識在慢慢的蘇醒。
她強迫自已清醒。
她記得最后的畫面是:三具尸體,警察的詢問,于秀蘭藏起來的帶血的小鋤頭。
鋤頭!
證據!
她不能夠慌張,不能夠慌張,新一輪的戰場即將來臨。
她慢慢的睜開眼睛,適應光線。
她看到了母親,于秀蘭,一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
三方!
曲晚棠顫抖的聲音說道:“麥穗?麥穗你醒了?”
曲麥穗眼睛動了動,她并沒有說話,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下來。
這非常符合劫后余生的情況,她抓著母親的衣服,埋頭痛哭。
公安開口說道:“好了,醒了就行!”
公安叔叔雖然語氣是放緩了一些,但是,審視的目光依然是沒有減少。
公安同志說道:“小朋友,不要害怕,壞人都被抓走了,你現在已經是安全了!
你可以告訴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嗎?”
曲麥穗躲在了母親的懷抱里面,她小聲的回答道:“……曲麥穗!”
何公安拿出筆記本記錄著,“你現在還記得你昨天晚上是為什么從招待所二樓的房間,跑到一樓的后院去嗎?”
這是曲麥穗需要回答的第一個問題。
曲麥穗怯生生的抬起頭,她的眼淚滴答滴答的流著。
她小聲的說道:“我……我口渴……我想要喝水……我聽到樓下有聲音,好像是小貓的聲音?
叫的……好可憐……”
她眼神不確定的看著于秀蘭,她說道:“于阿姨,是不是……有貓貓?”
于秀蘭拿著陶瓷杠走過來,來到了曲麥穗的旁邊,她語氣堅定的說道:“對,確實是有一只野貓,這幾天總是在后院晃著。”
她轉頭看著何公安說道:“估計,孩子是半夜口渴了,然后,下樓喝水的時候,聽到了貓的叫聲,然后,好奇的跑過去看了。
后院的門,那邊是老舊的門,是一碰就是能夠打開的。”
這個理由看上去倒是無懈可擊,畢竟,孩子因為好奇,也是非常的正常。
曲晚棠心疼的摸著曲麥穗的頭發,她想都沒有想,她脫口而出的說道:“你這個傻孩子!你有什么事情怎么不叫媽媽啊?
大夫不是說了,你現在身體弱,不能夠喝涼水,而且,樓下的熱水房的晚上是根本不生火的!”
空氣一片安靜。
曲麥穗的心都要停止跳動了,母親的心疼的話,成了了戳破她謊言的一根針。
本來在做筆錄的何公安,他抬起頭,他看著曲麥穗的眼睛多了一些審視。
于秀蘭的笑容沒有改變,但是,對方的眼睛閃過一絲的沉思。
曲麥穗的身體突然之間的劇烈的動起來。
她似乎是被熱水房三個字給觸發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她臉上開始蒼白起來,眼睛是瞪大了。
她失聲尖叫,“有個人……他……拿了爐子上面的鐵壺,想要砸我!好大……好響……媽媽……我忘了……我什么都忘了!”
她抱著曲晚棠撕心裂肺的哭著,身體在劇烈的顫抖著。
將原本的為什么深夜下樓去喝不存在的熱水,這個漏洞,通過現在的這個暴力的回憶給淹沒。
看著曲麥穗這個狀態,何公安放下筆,說道:“好了,壞人都被抓了!不用害怕,想要去喝水,然后,碰到了壞人,對嗎?”
曲麥穗一直在哭,一會兒,搖搖頭,一會兒,點點頭,完全就是一個崩潰的孩子的狀態。
曲晚棠心疼不已的在安慰著。
第一關,曲麥穗僥幸通過。
等到曲麥穗的哭聲稍微的停歇了一下,何公安繼續的詢問道:“麥穗,那你看到他們有幾個人嗎?你看清楚他們的長相了嗎?或者,你有看到他們的長相嗎?”
曲麥穗抽噎的說道:“我……太黑……看不清楚……他們……好像……在用什么東西挖……挖泥土……說快點……不要留痕跡……”
她說的迷迷糊糊的。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公安敲門進入。
“何局長,現在有新的發現。”
何局長起身起來。
曲麥穗能夠聽到了兩個人在門口的交談的聲音。
“柴堆深處……發現……一把帶血的小鋤頭……帶回去檢驗。”
帶血的鋤頭這幾個字,砸在了曲麥穗的心上。
她渾身都是僵硬住了。
鋤頭不是應該在于秀蘭那邊嗎?
怎么還是被找到了?
于秀蘭的反應也是非常的驚人,她用后怕的語氣說道:“果然啊!何公安,肯定是歹徒帶來的作案工具,用來挖坑或者是用來行兇的!”
何公安的臉上沒有其他的表情,他看著于秀蘭,他突然的開口問道:“于主任,你怎么會覺得這個鋤頭一定是歹徒帶來的?
而不是招待所應該有的?”
于秀蘭一點都不慌張,她回答道:“何公安,我是街道辦的,這個招待所的后院只有一把舊的鐵鍬,這個鋤頭,我都沒有見過!
而且,誰會把一把嶄新的鋤頭扔在那里?”
這個解釋似乎是合理的,何公安的眼神重新看向了曲麥穗。
他的眼神是更加的銳利了。
他說道:“麥穗,你剛剛有說他們在挖土,那么,你有看到了工具嗎?是一把……小鋤頭嗎?”
壓力給到了曲麥穗,她覺得自已整個人都緊繃著了,這是更加的危險的詢問。
她不能夠是完全的否認的,不然的話,這就是和前面的挖土是相互矛盾的。
曲麥穗看著何公安,她的眼睛里面是孩童的恐懼。
“他們……他們說要把東西……放到坑里面……說……標本……燃料……要……快點……送海……”
她斷斷續續的將話給說出來。
她隨后哭腔的說道:“公安叔叔!他們是不是……課本上面說的……偷我們國家的寶貝和情報的……壞分子……敵特?他們要把東西送到海那邊……的壞人?對不對?”
何公安沒有回答曲麥穗說的對不對。
他慢慢的蓋上了筆帽,他對著于秀蘭小聲的說道:“……她的指認的內容,和半年前的失蹤的“飛鳥”的上報的最后一條的線索是一模一樣的。
你等一下親自安排,明天往她正常的報到入學,然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