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麥穗乖巧的點頭說道：“好的，爸爸，我會聽你的話，也會……讓著哥哥的。”
她似乎是被第一個請求允許了，獲得了勇氣。
她說道：“還有……爸爸，那個我的小書桌……能……能不能有一個帶鎖的抽屜？不用大，只要能夠裝的下師父給我的書和我的本子就可以。”
她怯生生的看著次臥的方向，她支支吾吾的說道：“我害怕哥哥們來了，覺得……我的書和畫新鮮……
城里面的本子和紙貴，那些圖，我畫了好久……萬一……萬一弄壞了……”
“弄壞了”三個字，她說的非常的輕，是孩子的惶恐和珍惜。
曲晚棠心疼了，她閨女連這個都想到了。
這是過于的懂事？還是被未來陌生的哥哥們將生存的空間擠壓了，不得不懂事呢？
她不敢去細想。
劉發軍臉上的笑容淡下去 ，他的目光停在了，這個繼女太過于的懂事，但是，很快，他就被掌控著的滿足感所替代了，人都是會為自已正確保障的，對方不足為懼。
一個五歲半的孩子，任由她怎么折騰也是折騰不了什么。
而且，對方能夠認清楚自已的地位，這很好。
“好！”這一次他答應的非常的爽快。
甚至這一次還表現出了慈父般的慷慨，“帶鎖的抽屜，這一次爸爸給你打，肯定是結實的，你的本子和書本好好的收著，誰也不能夠動！”
“謝謝爸爸！”
曲麥穗低下頭，乖巧的說道。
她心想，一個獨立的燈，一個帶鎖的抽屜，這是她在被迫的割讓領土之后，她能夠為自已爭取到的利益。
看著父女兩個人有商有量的，看著丈夫臉上的溫和，女兒臉上的乖巧，原本想要說些什么的曲晚棠，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或者說是她選擇了妥協。
臘月的二十五，劉發軍帶來了消息，“我媽媽和兩個孩子，臘月二十七下午的火車到。”
他看著在收拾碗筷的曲晚棠，還有一旁在幫忙遞柴火的曲麥穗，語氣平常的說道：“新房那邊已經能夠住人了，他們來了，也有地方可以安頓。”
……
臘月二十七下午，火車站。
孩子的哭聲，吆喝聲……所有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曲麥穗被母親牽著手走，劉發軍則是在她們的前面。
“嗚——”
火車到站了。
“就是這一趟！”
然后，劉發軍就往前走去。
曲晚棠牽著曲麥穗，費力的跟著。
“娘，這里！”
曲麥穗順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個穿著深灰色的老太太，拿著一個碩大的包裹。
看到了劉發軍，老太太將包裹遞給了對方。
老太太借著劉發軍的手，利落的下了臺。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了曲晚棠和曲麥穗。
那看著曲晚棠的目光，似乎是在估價一個貨物。
然后，目光才落在了曲麥穗的身上，她今天穿的是最好的紅色的燈芯絨外套。
老太太開口的說道：“這是晚棠吧？”
曲晚棠向前一步，擠出笑容，說道：“嬸子，辛苦了！”
老太太說道：“有啥可辛苦的！坐火車，那可是享福！比我當年逃荒的時候，那可是強到天上去了！”
隨后，她說道：“這是你閨女？叫啥？”
“麥穗。”
然后，她推了推曲麥穗，說道：“叫奶奶！”
曲麥穗乖巧的說道的喊道：“奶奶。”
老太太隨意的說道：“嗯。”
這時候，老太太身后的車廂出來了兩個半大的小子。
大的那個，又黑又壯，短發，東張西望的，小的那個瘦一些，臉尖，眼睛小，一下車就一直盯著劉發軍手里面的那網兜的蘋果。
“爹！”
小的那個先喊的，然后就要伸手去拿蘋果。
劉發軍笑著拍開了他的手，說道：“鐵蛋，不要急！回家再吃！”
語氣里面是縱容。
他對著曲晚棠介紹道：“這是老大，狗蛋，大名是劉建文，十歲，這是老二，鐵蛋，大名劉建武，八歲。”
然后，他對著那兩個男孩子說道：“這是曲阿姨，這是麥穗妹妹。”
劉建文對于曲晚棠不感興趣，看了一眼就沒有看了，倒是目光落在曲麥穗身上的時候停止了。
他盯著曲麥穗身上的那件紅色的外套。
然后，他又看到對方的明顯是比鄉下的孩子要干凈白嫩的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曲麥穗的挎包上面，里面裝著她的《草藥圖鑒》和筆記本。
劉建文咧嘴笑，“你這衣服真紅！”
帶著鄉下孩子對事物的好奇。
劉建武湊到了曲麥穗的旁邊，他伸手，不是打招呼，而是直接去摸曲麥穗衣服的外套袖子。
“這衣服暖和不？摸著滑滑的。”
他的手指黑不溜秋的，指甲縫里面還有泥垢。
曲麥穗是本能的往后退，躲到了母親的身后，避開了那只手。
劉建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沒有了，眼睛里面是詫異和不愉快。
在鄉下的時候，他可沒有看到過這么的嬌氣，而且，還敢躲他的女孩子。
“鐵蛋！”老太太喊了一聲。
“像啥樣子！剛剛進城，就這么沒有規矩！”
可是，話是這么說，她的眼神落在了曲麥穗的身上，似乎在說：躲什么躲？碰一下你，能夠少一塊肉啊？
劉發軍打圓場，“好了，都是孩子嘛！走走走，回家去，這里太冷了！”
回去的路上，氛圍是肉眼可見的陰沉。
劉發軍推著自行車往前面走去，車子上面是大包小包的。
老太太緊隨其后。
然后是曲晚棠牽著曲麥穗在后面。
再往后，是劉建文和劉建武兩兄弟。
剛開始這兩個人還是老實的，一會兒，就原形畢露了。
劉建武拿起一塊石頭往樹上扔，似乎覺得很有意思，一旁的劉建文也跟著一起扔。
劉建武小跑到了劉發軍的身旁，問道：“爹！以后咱們真的住在城里面了？不住在鄉下那個破屋？”
語氣是止不住的興奮。
“嗯，爹都給你們兩個報名了，開春就上學。”
“城里面的學校大嗎？”“有籃球嗎？”“有操場嗎？”
劉建文也跟上來追問。
“有，什么都有！”
等到肯定的回答，劉建文笑了笑，他湊近弟弟，他自以為聲音小，沒有人聽到。
“等到了家……咱們要好好看看妹妹都有啥稀奇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