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綠色的卡車和吉普車一輛接一輛的停下來,車門打開,下來的人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師長,政委,參謀長,團長……七八位軍官站成一排,氣勢迫人。
不懂軍銜的村民也能看出來,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曲麥穗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最前面的那個人,周遠程,她爸爸。
曲麥穗嘴角彎了彎,走過去,“爸,你怎么親自來了?”
周遠程看著她,確認閨女毫發無傷,這才松了口氣,“今天接到消息,說你這邊出了事情,我不放心,正好來接你回家。”
曲麥穗心里一暖,開心的說道:“嗯?!?/p>
梁小娟已經撲向她的爸爸梁政委了,“爸!爸!你可算來了!”
梁政委笑著拍她的背:“都多大的人了,還這么毛毛躁躁的?!?/p>
梁小娟拉著他的袖子就告狀:“爸,你不知道,多虧了麥穗!要不是麥穗警惕,我們幾個就慘了!”
她將事情說了一遍,張寡婦怎么打探消息,怎么騙毛秀英出去,怎么送紅燒肉下藥,昨晚怎么半夜……
梁政委聽的眉頭緊皺,臉色越來越黑。
陸盛舟也走到了陸疏安跟前,“受傷沒有?”
陸疏安搖搖頭:“沒有?!?/p>
陸盛舟點點頭,但是,目光在兒子身上停留了很久,確認他真的沒事,才移開。
趙虎的爸爸趙團長也來了,一巴掌拍在兒子肩上:“聽說你小子今天打架了?”
趙虎齜牙咧嘴:“爸,你輕點,我們那是正當防衛!”
趙團長哼了一聲:“防衛就防衛,打贏了沒有?”
趙虎挺起胸膛:“那當然,我們這么多人,還能輸?”
趙團長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軍哲和高大山的家長也到了,拉著自家孩子問長問短。
吳隊長站在旁邊,又流冷汗了,他看看那些穿軍裝的人,再看看那些孩子,心里害怕,這些可都是師長,政委,團長,參謀長啊,隨隨便便拎出一個他都惹不起。
他趕緊笑著:“各位首長,我是村里的生產隊長,姓吳,這件事情我們村已經秉公處理了,張寡婦和她兒子大柱,昨晚就已經送公安了?!?/p>
周遠程語氣平靜:“吳隊長,我們不是來追究誰的責任,孩子們沒事就好。”
吳隊長心里松了口氣,趕緊將鍋往外甩:“首長說得對,說得對,這件事情主要怪那個李大柱,他是張寡婦的娘家兄弟,隔壁村的,今天帶人來鬧事,我們村的人還幫著攔著呢,那幾個孩子一點事情都沒有,您看……”
他指了指李大柱那伙人,那幾個人想跑又不敢跑,低著頭。
李大柱更是臉色發白,腿都在抖。
周遠程的目光掃過去,李大柱差點跪了。
梁政委走上前,“你就是李大柱?”
李大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梁政委繼續說:“你姐和你外甥,半夜闖進女孩子的屋子,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他們已經被送公安了,你今天帶人來找事,是想替他們出頭?”
李大柱拼命搖頭:“不……不是……我……”
趙團長哼了一聲:“不是?那你帶這么多人,拿著鐵鍬,來干什么?”
李大柱腿一軟,直接跪地上:“首長,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涂,聽我姐說她們被抓了,心里著急,就……就……”
他啪啪扇自已耳光:“我不是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遠程看著吳隊長說道:“吳隊長,這人交給你們村處理,該怎么罰就怎么罰,按規矩辦就行,我們相信村里會秉公處理。”
吳隊長趕緊點頭:“首長放心,李大柱不是我們村的,回頭我和他們村打招呼,讓他們村嚴加管教,罰他挑糞,修路,干最苦的活!讓他記住教訓!”
周遠程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吳隊長趕緊招呼人將李大柱那些人趕走。
李大柱被趕走,他心想:他這輩子再也不要來這個村子了。
家長們在閑聊著,孩子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梁小娟拉著她爸的袖子,“爸,麥穗真的特別厲害,要不是她,我們幾個肯定出事?!?/p>
梁政委看著不遠處,在和陸疏安說話的曲麥穗,他點了點頭:“周遠程養了個好閨女?!?/p>
梁小娟得意的說:“那當然,麥穗可厲害了,她還會做藥膏,會認草藥,會武,膽子還大……”
梁政委笑著摸摸她的頭:“行了,行了,知道你崇拜她?!?/p>
陸疏安站在曲麥穗旁邊。小聲說:“你……沒事吧?”
曲麥穗看了他一眼:“沒事?!?/p>
陸疏安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可是,他半步都沒有挪開。
周遠程走過來,看著閨女,又看了看站在她旁邊的陸疏安,已經習以為常了,“收拾好了?”
曲麥穗點點頭。
周遠程接過她手里的包裹,轉身往吉普車走去,車隊發動了,一輛接一輛駛出村子。
梁小娟探出腦袋,沖著后面喊:“再也不來了!”
毛秀英笑她:“你之前還說農村空氣好呢?!?/p>
梁小娟理直氣壯:“空氣好是好,但是,沒有雞湯喝!”
旁邊那輛吉普車里面,陸疏安突然說:“爸,我想要和你去部隊練練?!?/p>
陸盛舟愣住了,他這小兒子,從小就喜歡繡花種花,連雞都不敢殺,什么時候主動提過要習武?之前讓他習武的時候,那可是拒絕的,本來他想要強硬讓小兒子習武,但是,老爺子寵著兒子,這件事情也就是算了,他沒有想到兒子會主動提出來習武。
“為什么?”
陸疏安耳朵尖有一些的紅,他想起今天早上,曲麥穗一個人沖上去,鐵鍬抵在李大柱脖子上的樣子,她那么厲害,好像根本不需要誰保護??墒牵幌胫荒苷驹谂赃吙粗?。
他小聲說著:“就是……想學點東西。”
陸盛舟看了他很久,嘴角微微彎了彎,“好?!?/p>
陸疏安不知道的是,從今天開始,他的人生,會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