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英拿著那份報紙,整個人都愣住了。
報紙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許戰國與她斷絕關系的聲明,她的眼淚掉下來,砸在紙上。
兩個戰士押著她往外走,她精神受到打擊,整個人都不再反抗,任由他們架著,眼神空洞。
她被押上了火車。
……
時間過得非常的快,時間來到了一九六二年的六月。
曲麥穗結束了期末考試,也完成了大學四年的所有課程,她坐在宿舍里,手里拿著首都大學的畢業證。
這時候大學畢業只發畢業證,沒有學位證,但是,已經足夠了。
她嘴角彎了彎,兩年的時間,她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別人這時候剛剛大二結束,她這時候已經大學畢業了。
下個學期再來,她就是研究生了,她今年十七歲了,是一個大姑娘了。
她心情很不錯。一是拿到了大學畢業證,一切都在按照她想要的方向發展。
二是放暑假了,她可以回家了,更重要的是,陸疏安也要放暑假了。
軍校的暑假時間短,但是,好歹也有,他們一年沒見了,她很想趕緊回家見到他。
她正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過暑假,梁小娟推門進來,一進門就嚷嚷:“麥穗!麥穗!收拾好了沒有?”
曲麥穗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梁小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坐到她床上:“我跟你說,紅霞一會兒也來,咱們一起走,陸大哥來接我們。”
曲麥穗嘴角彎了彎:“是來接紅霞,順便捎上咱們兩個吧?”
梁小娟嘿嘿一笑:“那可不,不過咱們也跟著沾光。”
梁小娟和曲麥穗作為孫紅霞的好朋友,也是樂見其成的,除去第一次見面那次不愉快,其他時候陸疏遠對孫紅霞都很好。
陸疏遠除了工作忙,無論是家世,個人能力還是工作,都是一個非常好的結婚對象。
兩個人正說著,孫紅霞推門進來了,一年時間,她變了不少,不再是那個被后媽欺負、被繼妹頂替通知書時哭得不行的小姑娘了。
她臉上帶著笑容,整個人從容了很多。
這一年的時間,陸疏遠只要有假期,有休息日,就來學校看她。
陸疏遠給她送吃的、用的,風雨無阻。
每次來都帶東西,也不多說話,放下東西就走。
孫紅霞和梁小娟是同一個專業,而且,還是同一個宿舍的,因為有梁小娟這個知情人士,所以曲麥穗也知道很多。
而且,梁小娟她們宿舍里面的幾個姑娘都認識他了,每次他來,大家都起哄。
孫紅霞從一開始的不自在,慢慢地也習慣了,兩個人的相處說不上多親密,但是,很舒服。
梁小娟看著她,故意嘆了口氣:“紅霞,你說你多有福氣,人家陸大哥是團長,三十歲,年輕有為,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了。
偏偏對你好成這樣,連帶著我們兩個也跟著沾光。”
孫紅霞臉微微一紅,沒有說話,但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曲麥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那也是紅霞值得,陸大哥是什么人,他看上的姑娘,能差嗎?”
梁小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
孫紅霞瞪了她們一眼,臉上卻是幸福的笑。
三個人有說有笑的下樓。到了樓下,曲麥穗發現不光陸疏遠在,陸疏朗也站在車旁邊。
陸疏遠大步上前,接過孫紅霞手里的行李,溫柔的說:“我來吧。”
孫紅霞也沒有客氣,直接將行李遞給了他。
陸疏朗則笑著走到梁小娟面前,伸手接過她的行李,什么也沒有說,但是,動作自然得很。
梁小娟的臉微微一紅,也沒有拒絕。
曲麥穗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調侃道:“小娟,你也不用羨慕紅霞了,你看,陸二哥不是也幫你拿行李嗎?”
梁小娟瞪了她一眼,想說點什么,又咽了回去。
這一年的時間,不光是陸疏遠給孫紅霞送東西,陸疏朗也時不時地給梁小娟送吃的、用的。
他讀的是軍校,是營長去進修的,兩年制,明年畢業。
軍人做事,定了目標就快狠準,梁小娟就算再遲鈍,也明白了陸疏朗的心意。
兩個人現在已經處對象了,而且,梁嬸子和梁政委都同意了,連陸家那邊也樂見其成。
梁小娟紅著臉,小聲嘟囔:“麥穗,你少說兩句。”
曲麥穗笑了笑,沒有再逗她。
孫紅霞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麥穗,你也不用羨慕我們兩個。陸疏安不是這個暑假軍校有放假嗎?
到時候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梁小娟也跟著反應過來,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一年沒見陸疏安了,心里早就急了吧?還在這里調侃我們。”
曲麥穗沒想到她們兩個會一致把矛頭轉向自已,愣了一下,耳朵尖有些紅,卻沒有說話。
梁小娟看見她這副樣子,笑得更大聲了:“瞧瞧,瞧瞧,麥穗也會臉紅啊!”
曲麥穗瞪了她一眼:“上車吧你。”
陸疏遠已經幫孫紅霞把行李放好,又轉身看了看曲麥穗和梁小娟,問:“都齊了?”
梁小娟搶著說:“齊了齊了。”
陸疏遠點點頭,他拉開車門,讓孫紅霞坐副駕駛。
陸疏朗很自然的幫梁小娟開了后車門,曲麥穗自已從另一邊上了車。
三個人上了吉普車。陸疏遠發動車子,孫紅霞坐在副駕駛,側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謝謝你來接我。”
陸疏遠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應該的。”
就三個字,但孫紅霞的嘴角彎了彎。
梁小娟在后排小聲對曲麥穗說:“你看他們兩個人,明明想多說幾句話,又不好意思,這一年都過去了,還這么客氣。”
曲麥穗笑了笑:“慢慢來,不著急。”
車子開出首都大學。曲麥穗看著,心里想:陸疏安也該放假了吧?
一年沒有見了,不知道他瘦了沒有,長高了沒有。
上次寫信,他說訓練很苦,但是,一切都好。
她伸手摸了摸書包里那張畢業證,嘴角彎了彎。
校門口,有一個人死死的盯著吉普車遠去的身影,對方低下頭,嘴角露出一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