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校門口認出趙安寧的對象就是劉建文,曲麥穗心里面的那根弦就一直緊繃著。
劉建文是趙安寧的對象,那么趙安寧那天在宿舍里問東問西,是在替劉建文套話嗎?
她是明知故問,還是在幫劉建文打探消息,還是根本不知道劉建文的真實身份、只是被利用了?
曲麥穗決定試探一下,這關乎她對趙安寧的處理方式。
這天中午,曲麥穗特意沒有去圖書館,留在宿舍里,期末考試臨近,柳淺月、夏小芬、于巧云、劉桂香都去圖書館復習了,宿舍里只有她和趙安寧兩個人。
曲麥穗放下手中的書本,裝作隨意的問:“對了,趙安寧,你之前問我們寒假有什么安排,那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啊?”
趙安寧一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她炫耀的機會來了。
她得意的說:“我對象說了,寒假帶我去玩!”
曲麥穗問:“是一放寒假就去嗎?”
趙安寧笑著說道:“不是,快過年的時候帶我去玩,我對象工作挺忙的,快過年那時候剛好放假,就有時間帶我去玩了。”
曲麥穗順著她的話說,語氣平淡的說道:“那你對象對你還挺好的,對了,你對象叫什么來著?”
趙安寧炫耀的說道:“叫劉建文!怎么了?我告訴你,我對象不僅說要帶我去玩,還要給我買吃的、買穿的、買用的,可是,比你那個遠在北方的軍校對象好多了。”
曲麥穗沒有接她的酸話,繼續問:“他是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趙安寧見曲麥穗沒有反駁,更加得意了:“我對象就是咱們首都人,我告訴你,他可是大院子弟,他爸爸是軍區的首長!
他自已也在機關工作,而且,年紀輕輕就是科長了!”
曲麥穗順著她的話問:“這么厲害?那是什么單位的?”
趙安寧頓了頓,說:“具體哪個單位我不知道,我對象說他們單位涉密,不方便說。
但是,我告訴你,他和我說了,等我畢業之后他就安排我到機關工作,一起留在首都!
所以啊,曲麥穗,你可要多巴結巴結我,不然的話,你讀再多書也沒有用,分配不到好地方。”
曲麥穗沒有接這個話茬,繼續試探:“那你對象家里還有什么人?”
趙安寧想了想:“好像還有一個弟弟吧,在外地,不過他很少提他弟弟,我也不好多問。
反正他對我好就行了,他家里人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對象工作好、工資高、社會地位高,又對我好,這就夠了。”
曲麥穗沒有再繼續問了。
從趙安寧的回答里,她基本可以判斷:趙安寧根本不知道劉建文的真實身份。
她以為劉建文是大院子弟,不知道他是劉發軍的兒子,不知道他是在逃犯,更不知道對方是刻意接近她的。
趙安寧更不知道那些所謂“大院子弟”“機關科長”的信息,都是劉建文編造出來騙她的。
趙安寧就是一個無辜被利用的可憐人。
曲麥穗想起這兩年趙安寧的種種行為,愛顯擺、嘴欠、人緣差。
雖然討厭,但是,確實是個可憐人,被劉建文當棋子用了,自已還渾然不覺,還在這里炫耀。
曲麥穗沒有再試探什么,她不會告訴趙安寧真相,趙安寧那個一點就炸的性格。
要是知道了,要么跑去質問劉建文,要么不信,但是,同樣會去找劉建文對質,無論哪種,都是打草驚蛇。
這件事情,我即便要告訴趙安寧,那也是要等她將劉建文和劉建武給解決了之后。
期末考試結束后,寒假開始了。
曲麥穗收拾好行李,買了回北方的火車票。
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敵人。
曲麥穗換位思考:如果她是劉建文,發現自已一直沒有回桂花胡同,他們肯定無從下手。
那么,哪里是最佳的動手地點?火車上,人多眼雜,越亂越好下手。
她拒絕了周遠程給她買臥鋪票的好意,買了硬座。
她要給劉建文和劉建武制造機會,利用這次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一直放任他們監視自已、時刻提防,太被動了。
坐上火車之前,曲麥穗給家里和陸疏安各發了一封電報,“今日上車。”
桂花胡同,那間空房子里。
劉建文壓低聲音,對弟弟說:“曲麥穗果然一放假就回北方了,已經買了火車票。”
劉建武問:“哥,那咱們也上同一趟車,在火車上動手?”
劉建文點點頭:“火車上人多眼雜,對咱們來說是最佳的動手時機,越亂越好下手。等到夜深人靜她睡著了,咱們就動手。”
劉建武有些猶豫:“哥,可是曲麥穗這個人詭計多端,萬一她醒了呢?雖然我恨她,但是,不得不承認,她非常聰明。”
劉建文冷笑一聲:“就算醒了又怎么樣?咱們兩個人,還怕她一個?
你以為這十年我是怎么過的?天天拼命訓練、提升身手,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報仇。
難道你怕了?難道你忘了,如果不是她,你會在黑省農場待十年?”
劉建武沒有說話,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什么,但是,很快又壓了下去。
三天后,曲麥穗上了開往北方的火車。
硬座車廂,人擠人,她找到自已的位置坐下來。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了。
曲麥穗拿出一本書來看,但是,心思完全不在書上。
她的余光一直在掃視周圍,觀察有沒有可疑的人,沒有發現劉建文和劉建武,看來他們不在這個車廂。
晚飯時間,乘務員推著小車過來,曲麥穗買了盒飯,一葷一素,紅燒肉和炒青菜,主食是米飯。
夜深了,車廂里的燈暗了大半,大部分乘客都睡著了,曲麥穗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但是,她沒有睡。
凌晨一點多。
曲麥穗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很輕,壓得很低,一聽就是受過專門訓練的人才會有的步伐。
她沒有回頭。即便不是劉建文和劉建武,這種專業腳步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她身后停了下來。
曲麥穗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一動不動。
身后的人拿出一把匕首,沒有任何的猶豫朝曲麥穗的脖子伸去……
曲麥穗猛地睜開眼睛。
劉建文愣住了。
匕首還沒有碰到她,就被她一把扣住手腕,曲麥穗的力氣大得驚人,劉建文疼得臉都白了,手一松,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劉建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你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