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陸小倩撐得又拉肚子了。
半夜拽著陸垚出去蹲大便三次。
兄妹倆雪堆這邊一個,那邊一個。
一邊聊天一邊拉屎。
多年以后的陸垚,在上衛生間的時候也常常想起來小時候陪妹妹半夜起來一起拉粑粑的事兒。
到了早上,陸小倩和姜桂芝都沒起來呢,陸垚就起來出去了。
他沒等丁玫,也沒招呼鐵柱他們。
昨晚和狗剩子說了,讓他們兄妹倆今天去找老藤。
給了鐵柱五十塊錢,讓他去鎮里買馬鬃和牛筋,還要到鐵匠鋪去訂制二百個箭頭。
由于打獵的人多,鎮上也有賣弓箭的。
但是那時候沒有復合弓,只有竹子制作的簡易弓箭。
陸垚感覺那些都是樣子貨,殺傷力太小。
還是自已制作的強弓比較好。
給了他們任務,自已就進山打獵去了。
不想再帶丁玫。
雖然這丫頭挺倔強的,不過腳程太慢。
影響自已發揮。
再說真的遇上危險自已好脫身,帶個姑娘就難了。
萬一有個好歹,將來誰給自已生媳婦!
但是陸垚剛剛走到后山坡。
不由暗暗叫苦。
老槐樹林子那邊,一個俏立的紅棉襖,站在風中,看著自已笑呢。
她的背上,還背了一張弓,斜跨走獸弧,里邊插了十幾支竹箭。
正是丁玫。
“哼,陸垚,你是不是自已進山不帶我?”
陸垚嘆氣說:“你跟著我干嘛,打了東西給你點不行么,多冷,多累呀!”
丁玫皺起眉頭,撅起小嘴,扭動腰身:
“我不嘛!我要自已打獵才香。昨天給你給我野豬腿我都不敢往回拿,讓我埋在后院的雪堆了。你看,我偷了我爸爸給哥哥做的弓箭。”
說著,彎弓搭箭:
“我在家后院經常練的!”
“嗖”
“啪”
弓箭飛出去,正中一棵小樹。
準頭還可以,就是力量差不少。
不能弓開滿月,弓箭不能及遠,對大型動物也沒啥殺傷力。
但是丁玫還是很滿意的樣子:
“你去取槍吧,我不和你爭槍用了。”
陸垚無奈。
只好自已進入樹林,在老槐樹上拿了卡賓槍。
倆人再次結伴進了山。
一回生二回熟,今天再進山,丁玫都感覺和陸垚熟悉了不少。
走路也不一前一后了,和他肩并著肩。
“土娃子,你真的不害怕楊主任找你麻煩?”
陸垚一抖槍:“怕啥,真的逼急了,我把他們都突突了,大不了還去國外混!”
“土娃子你好威風!”
丁玫看著陸垚端著槍無所畏懼的樣子,忍不住失口贊了一句。
隨即一囧,看向一旁。
這種含羞的樣子,讓陸垚神魂一蕩。
這妮子好美!
上一世在村子的時候,丁玫也是看不起自已,自已和她吵吵鬧鬧的。
但上一世自已沒本事,直到后來殺了人跑了,和丁玫的交集也就結束了。
村里人也不知道渡工的失蹤和自已有關。
直到二十年后再見面,自已已經和鄭爽相愛,要結婚了。
見家長的時候,想不到家長就是守寡的丁玫。
丁玫就開啟了為難反對的模式。
一直到她拔了自已氧氣管子,也從來沒有在自已面前出現過這種羞答答的表情。
“丁玫。”
“嗯?”
“你說我這個人怎么樣?”
“不錯呀,人窮志不短,能自力更生,比別人家那些孩子強多了。”
這是多么高的評價呀!
上一世如果她能對自已這樣一次就知足了。
“那你生了閨女會不會給我做媳婦?”
“你有病呀!”
丁玫氣的“咣咣”來了兩拳。
不過并沒有生氣,而是很好奇的問陸垚:
“你又不缺母愛,老想做我姑爺干嘛?怎么老愛說這個沒影兒的話!”
陸垚一笑,也不解答。
只是想,我先給你打打預防針,免得等鄭爽大了你又不樂意了。
走了一會兒,丁玫忽然從手悶子里拿出一個烤紅薯:
“給你吃。我剛才用來焐手了,現在熱了,給你吃。”
陸垚接過來,看丁玫又看向一旁了。
不由暗笑:
死要面子。
給我帶吃的還說是焐手的。
“謝了。”
陸垚一邊吃一邊走。
吃噎了,就劃開雪層,從里邊摳出點干凈的雪塞進嘴里當水喝。
打過野豬,就不想打別的小玩意了。
直接翻過兔兒嶺。
再次到了野豬林這邊。
正走著,陸垚忽然一拉丁玫,倆人一溜滾就倒進了一旁的一個雪坑中。
“你干嘛土娃子?”
“我感覺左側十一點方向有人盯著我們!”
“你看見啦?”
“憑直覺。”
丁玫吃驚不小。
趕緊問十一點方向是哪邊,然后從雪地冒出頭去,往遠處看。
林子那邊黑乎乎的,看不見什么東西。
“昨天就看見有人的腳印,今天還有人,說明這人說不定是跟著我們的!”
陸垚把槍口伸出去 ,對著那邊的樹林看了半天。
“應該是跑了。我就怕對方打我們黑槍。走,進樹林!”
這么走在曠野上,目標太明顯。
倆人匍匐前進,用厚厚的積雪掩藏身體。
靠近樹林才站起來。
“砰”
樹林里真的響起一聲槍響。
陸垚豎著耳朵聽:
“是獵槍。大概是俄式立式雙管獵發出來的。跟我來!”
陸垚迅速朝著槍聲方向奔了過去。
對方的武器十米之內殺傷力不小,但是五十米之外基本無效。
所以沒有什么可怕的。
陸垚要俘獲這個暗中盯著自已的人。
看看到底是誰!
丁玫在他身后五米處跟著,但是越來越遠。
她根本跟不住陸垚的腳程。
一分鐘之后,丁玫已經在二十米開外了。
陸垚已經到了之前自已感覺有人的地方。
自已從樹林中穿行過來。
對方不會發現。
而且既然對方開槍,不是遇上獵物就是遇上敵人有了危險。
所以不會盯著自已這邊看的。
陸垚放慢速度,端著槍全神貫注往前走。
忽然,一旁草地里有動靜。
他用槍管撥開草叢。
一只被轟掉了半張嘴的灰狼躺在那里,氣息奄奄。
“呯”
距離幾十米外,又是一聲槍響。
這時候丁玫跟上來了:
“哇,你打了一只狼?”
“不是,那個人打的。”
“那怎么沒拿走?”
陸垚眼神凝望槍響的方向:
“這個人不是在狩獵,而是被狼追了。不然不會丟下這只獵物跑的。”
“有槍還被狼追?”
“說不定是狼群!”
“陸垚我們追不追?”
“不知道狼的數量,在林子里蒿草太高,狼善于隱藏偷襲,貿然過去太危險!”
“會不會是我爸他們?”
“不會,你爹的槍是五連發,不是這個聲音!”
陸垚一邊說,一邊用刺刀割斷這只狼的脖子。
“這個算是我們的戰利品了。”
看看丁玫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陸垚問:“怎么了?”
“那個被狼追的人會不會很危險?你有槍,要不過去看看?”
“好吧,但是你得在我后邊,要聽話!”
陸垚也是藝高人大膽。
有卡賓槍在手,即便是十幾只的狼群他也不怕。
找了一個天然的大坑。
里邊都是積雪。
陸垚把狼扔進去,然后用積雪埋在上邊。
再用樹枝做了個記號,留著一會兒回來取。
倆人就朝著剛才第二聲槍響的地方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