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世音菩薩走了。
未有與韓慶過多談說。
韓慶在見觀世音菩薩離開之后,便回身見于老子,與老子講說觀世音菩薩離去。
老子似乎對此并不為奇,笑著問道:“你今見一菩薩,你覺之如何?”
韓慶沉吟許久,說道:“初見覺之樸素,后見覺之莊嚴,和藹。此見教弟子心中感慨許多。”
老子再問:“有何感慨。”
韓慶說道:“師父。如弟子所想,似師父,似觀世音菩薩者,該是富麗堂皇,身著華衣,威儀不俗,一舉一動,自有貴氣,有大神通顯現。然如今見之,才知弟子所想,皆是虛妄。”
“威儀不假華裳,真淳方顯本色。一如美玉藏璞,古松蒼然,大道至簡,盡在返璞歸真處。”
老子撫掌大笑,說道:“好個美玉藏璞,古松蒼然。頑童,你有大才!”
韓慶搖頭:“不敢當師父所言,大才弟子萬不敢受之此稱,隨心而言罷。”
老子說道:“但你隨心所言,甚是有理,足見你心。”
韓慶朝西方張望,說道:“師父。弟子尚不知此‘地方’之說,究竟為何。”
老子道:“承祐。你已知此地方為何。”
韓慶說道:“若是弟子所想,此地方當是靈山,然否?”
老子點頭道:“然也。頑童,如你所想,靈山乃何地?”
聽得此言,韓慶未有第一時間答話,而是思慮許久,才說道:“靈山于西牛賀洲,當如周王室于南瞻部洲。往昔周王室亦有昌盛之時,四方來朝,威儀不俗,正如靈山。”
老子捋須笑道:“若教靈山佛老知你將靈山與人間王朝相比,定來尋你麻煩。”
韓慶說道:“弟子所言,皆自本心而出,便是佛老尋我麻煩,弟子亦是不懼。”
老子問道:“你的本事難以應對佛老,若佛老來尋你麻煩,你當是如何?”
韓慶躬身一拜,說道:“弟子會盡力抵擋,若抵擋不住,自有師父在弟子身后。”
老子聞言,笑著點了點韓慶腦袋,卻并未對此多言,朝前方張望,說道:“承祐。我等當是前行,莫再此處久留。”
韓慶拱手應聲,遂上前牽住青牛。
青牛朝韓慶哞叫一聲,似乎在打招呼,而后跟著韓慶前行。
韓慶亦朝著青牛拍了拍,笑著與之講說,待尋個好地兒,再帶青牛去食草。
老子倒騎,望青牛與弟子談說,面有笑意。
……
光陰迅速,暑來寒往,不覺二月余過去。
韓慶與老子終是行至流沙河,二人一牛在流沙河邊,只見那前有大水狂瀾,渾波涌浪,澎湃不息,常人斷難以渡之。
韓慶朝那流沙河張望,心中驚訝于此河的洶涌,絲毫不輸南瞻部洲那黃河,猶有勝之。
好個流沙河!
不愧是后來西行一難。
他看著這流沙河,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渡過去。
若是尋常渡船,恐不消一時三刻,便要沉去。
老子見洶涌之河,未有半點驚訝,反而面有笑意,說道:“此水徑過有八百里遠近。”
韓慶走前兩步,見岸上有一碑,上有三字,乃‘流沙河’,他轉頭望向老子,問道:“師父,此水甚急,兇險萬分,若以渡船,難以過之,該如何是好?”
老子笑道:“此水非是等閑水,鵝毛落在這水,飄不起;蘆花入此水,定底沉。渡船自是渡不得。”
韓慶說道:“既如此,該如何渡之?”
老子笑而不語,卻不再言。
韓慶摸了摸腦袋,不知所措。
老子說道:“我渡你過此河,甚易。但我卻不想渡你,我想你自行過河,用何法子皆可,只消能過此河。”
韓慶聞言,拱手一拜,不再多言。
老子笑著問道:“你可知我意?”
韓慶點了點頭。
老子問韓慶知得何等。
韓慶答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求人渡已不如以已渡已。”
老子目有贊賞,輕輕地點頭,他心中感嘆這弟子有智慧,雖是底子差了些,但有顆玲瓏心,他日許能功成。
此河。
他方見其如何渡之。
……
不覺數日而去。
自老子教韓慶自行解決渡河之事后,韓慶便日日在流沙河旁觀望,思量如何渡河。
韓慶張望,見流沙河其狀若金湯沸鼎,其聲若巨甕裂冰。沙浪翻涌,似坤輿倒懸;濁漩深陷,若饕餮張口。
難,難,難。
此河甚難渡之。
他這般肉體凡胎,若是踏入水中,不消一時三刻,便要沉底。
只恨他是肉體凡胎,若他是那孫猴兒般的跟腳,恐過此河,甚易。
韓慶忽覺心中有魔障再現,唬得他一驚,將種種念頭悉數打消。
修行從無輕易事。
便是他成鬼仙,亦不可輕易松懈,如若不然,魔障再來,他易有傾覆之危。
他須是戒備再三,以防魔障,再是溫養元神,待元神有所而成,非一點靈光,到時候才能思量那‘懷胎’之事,從而成人仙。
不過,人仙的事兒,還遠得很。
他還須想一想,該怎么樣渡過這流沙河。
那西游記中,唐僧是怎樣渡過這流沙河的,讓他想一想。
唐僧是在流沙河收了沙僧作徒弟,再有觀世音菩薩的葫蘆作舟,一眾護持,才過了流沙河。
可他如今要自已過這流沙河,他沒有那菩薩葫蘆,也沒有一眾護持。
韓慶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到什么合適的辦法。
正當他苦心思索之時,忽見那水中有個黑影鉆了出來,竟是個長著魚鰓人身的妖怪。
韓慶見之,不曾有半分驚訝,若是那甚作惡的沙悟凈,他或許要忌憚三分,到底他如今只是個鬼仙,難以為繼。
可這等尋常妖怪,他怎會懼怕。
只見韓慶張口一吐,即有一匹練自口中而出,如雷光電火,霎時至妖怪身前,劍光穿過,妖怪授首。
他的劍術源自于肺之金公,雖不能千里之外,飛劍取人首級,但面對面這種,他的劍氣百發百中,來無影,去無蹤,絕非虛傳。
只是和他所想的劍客,截然不同,他的劍自口鼻而出,肺氣越是利害,他的劍便越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