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覺有一月余而去。
韓慶自得元神相助,明得他要過流沙河,該要有金公相助。
金公便是他的肺,他的劍術。
他當修習劍術,致使劍術精進,再以元神相助,渡過流沙河。
自他得以明悟后,便是日日修習,如此有一月之余,他盡在修習劍術,不曾有懈怠。
在一月余后,韓慶終是有所把握,能渡此流沙河。
一日,午時三刻。
韓慶站在岸上,遙望流沙河,他見此洶涌澎湃,心中卻無半點懼意。
今修習劍術,有所精進,不再拘泥于劍氣斬敵,而在于今劍氣可作身中之用,人與氣相合,劍與意相融,再有元神之助,可過此河。
韓慶面向流沙河,口中念念有詞,少頃,他深吸一口氣,張口一吐,即有劍氣而出,朝流沙河外而去。
他身形一躍之間,眉心自有靈光而現,竟是追上劍氣,與劍氣合二為一,朝流沙河對岸而去。
八百里流沙河,教他一炷香的功夫,便是渡過。
韓慶渡過流沙河,朝身后張望,見天地茫茫,流沙河滾滾而去,忽是回味,老子還在對岸,他尚不曾與老子言說渡河,這可該如何是好。
正當他焦急萬分時。
忽聞耳旁有聲傳來。
“頑童。你四下觀望,為之何事?”
韓慶聞聲而去,見老子不知何時,騎著青牛,亦在對岸處,正觀望于他。
韓慶大喜過望,快步走上前去,行得大禮,說道:“弟子拜見師父。師父怎個在此,弟子分明,分明見師父不曾過河。”
老子笑道:“我便是跟在你后頭過河,你不曾瞧見罷。”
韓慶聞聽,一時不知所措,他方才與劍光合一,一心過河,不知身后,故不曾瞧見,他急是告罪。
老子擺了擺手,笑道:“不須這般,今你能自渡而過流沙河,我心歡喜。承祐,你可與我再是前行,朝前而去。”
韓慶穩得心神,使心中不再慌亂,躬身一拜,應答一聲,遂上前牽牛。
老子仍是倒坐,由著韓慶牽牛而行。
韓慶思量少許,駐足問道:“師父,今過流沙河,可有個去處?”
老子笑道:“你之所至,皆是去處。”
韓慶恍然,答道:“師父,弟子明得。”
老子點頭說道:“既是明得,你且前往。”
韓慶遂不言,牽著青牛,朝前方走去。
青牛哞叫一聲,對韓慶很是順從,任由韓慶牽著前行。
……
卻說韓慶與老子自離了流沙河,一路往西,光陰迅速,歷夏經秋,見了些寒蟬鳴敗柳,大火向西流。
韓慶與老子所過之處,多是一脈平陽之地,有人處甚少,但他二人沿途所過,還是有幾處部落之地。
老子若是遇到部落之地,便會使韓慶前往,行教化之事。
然韓慶行教化之事,并非是每次順利,他二人共遇四次部落之地,
其中三次行教化之事,皆是功敗,只有一處部落,愿受教化。
那三處部落,任是韓慶舌綻蓮花,都無法勸服他等,他等不愿接受外來所動,一心供奉于佛陀,認為他等今生盡心供奉,待今生完畢,來世可受萬般富貴榮華。
韓慶曾有勸阻,但盡是無用之功,久而久之,他只能選擇放棄。
一日,西行路上。
韓慶沉默寡言,牽著青牛前行,心事重重。
老子見之,笑著問道:“頑童。今怎個心事重重,可有何困惑之處。”
韓慶回身,答道:“師父。弟子未曾行教化之事而功成,故有些憂慮。”
老子笑道:“此有何憂慮之處?”
韓慶說道:“弟子蒙受師父教導,行教化之事,未功成,自該有憂慮。”
老子搖頭說道:“此未有憂慮之處。我教你行教化之事,從未教你必然功成,但你有所前行,便是足矣。”
韓慶愣住,他從未想過這一點。
他以為,老子使他行教化,是讓他開化西牛賀洲之人。
老子說道:“你苦心勸阻之言,我已聽得,你悉心教導模樣,我已見得。你問心無愧,不必執著于信佛之人,不信你之事。”
韓慶問道:“師父。弟子尚是不知,為何弟子言說殆盡,利弊皆講,其仍是不信于我。”
老子笑道:“順其自然便是。”
說著,他指向天上一鳥,又指向不遠小河一魚,繼而道:“魚不羨飛鳥之能,在水中自得其所;飛鳥不羨魚之能,在空中自安其性。既其不信于你,何必理會?行教化,非是必行功成,但有火種而落,此燎原大火,終會形成,功成不必在你,有所為之,即可。”
韓慶若有所思,教化非須立即功成,而在為留火種。
他師在乎此處,而非如他所想那般,必是功成。
老子所想,乃是如昔年燧人氏般,留下火種,自火種不絕,終有教化功成之日。
薪火相傳,源源不絕。
此方為真教化。
韓慶忍不住問道:“師父。既是如此大事,師父何不親自所為,教弟子而行之,恐誤大事。”
老子大笑不止,許久方停,說道:“我一直在行教化。”
教導弟子,亦是教化。
有老子教化,才有韓慶教化西牛賀洲之民。
韓慶琢磨老子所言,良久之后,他朝老子躬身一拜。
老子指定前路,笑道:“且往那處而去,我在那兒,有個舊人,今既是前來,當是與之一見,不然下次相見,恐又罪我。”
韓慶摸了摸腦袋,說道:“師父竟是在西牛賀洲還有舊人,莫不是菩薩佛陀那等。”
老子搖了搖頭,說道:“非是菩薩佛陀,乃是一精通佛道者,法名作‘菩提’,家住西牛賀洲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韓慶聽得此言,心神大震,他如何能不知此名。
孫猴兒的師父。
出了名的神通法力者。
往昔他便曾想過拜師菩提祖師,只是路途遙遠,他去不得。
如今拜師太上老君,他自是不曾再有拜師他人之想。
只是,他對菩提祖師還是充滿了興趣。
若是能一見,也算了卻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