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韓慶與老子來到新梁國,面見國王,知得西方這傳聞,但二人對此并不在意。
韓慶與國王表明來意,想要尋個歇腳的地兒,休息幾日。
國王在得知韓慶等人并非接引他等去往極樂世界,有些失望,但在得知韓慶來意后,還是選擇接納韓慶。
國王帶著韓慶到了國中一處房舍。
韓慶牽著青牛,老子坐于其中,行走至城中一房舍,細細張望,但見此房舍,椽櫳外露,土垣傾側,風雨難蔽。
國王說道:“我國中貧窮,此處乃除我居舍外,最好之地,二位莫要嫌棄。”
韓慶四下張望,見四周皆是貧苦之地,搖頭說道:“談甚嫌棄之言,今自東方走來,有個歇腳的地兒,便是幸事?!?/p>
國王聞聽韓慶所言,又見韓慶自有貴氣,儀容不俗,不禁生出幾分好奇之心。
在他看來,有這般氣度者,縱然不是那傳聞接引他等超脫娑婆世界的西方使者,也該是不俗之人。
韓慶見國王有意與他交談,笑了笑,抬手請其少待,他先是入得房舍,收整一番,撿些稻草,鋪在地上,而后請老子入住其中,再三拜禮,拴好青牛,這才走到房舍外,與國王談說。
國王觀望韓慶所為,說道:“尊駕儀容不俗,我見之,非是如我等這般之人,然尊駕為何與一老者畢恭畢敬,如尊駕這般威儀者,在我國中,無論老幼,都當尊你?!?/p>
韓慶聽言,笑道:“蓋因此乃我師也?!?/p>
國王感到疑惑,問道:“師者,乃何意?”
韓慶說道:“你可有父母?”
國王答道:“人生如瓜熟蒂落,皆由父母所出,安得無父母乎?”
韓慶再問:“你待父母如何?!?/p>
國王說道:“自當尊敬?!?/p>
韓慶笑道:“師者,便如父母般,故當尊敬。”
國王若有所思,說道:“父母乃生我者,師者未曾生我,為何要這般尊敬?”
韓慶說道:“父母授你其形,師者鑄你其神?!?/p>
國王說道:“尊駕所言甚是有理,然我愚笨,不知你所言究竟為何。”
韓慶笑了笑,走到旁處,撿起些許樹枝與枯草,指定國王與他等歇腳的房舍,說道:“國王,請看,此屋之所以風雨難蔽,非因無材,乃因不得其法?!?/p>
說罷。
韓慶走到房舍外露的椽櫳與傾斜的土垣前駐足,以兩根樹枝,交叉而起,再以枯草揉成草繩,將其捆綁固定,如此反復,縱橫搭接,編織墻骨之形。
他做完這些,又取來泥土,混以切短的稻草與水,攪拌成泥漿,均勻地涂抹在編好的枝架內外,如此一間簡陋卻可擋風雨,阻寒暑的房舍,便是搭建完畢。
韓慶說道:“待此房舍以成,風雨寒暑皆可阻擋,此便師者之能,傳道授業解惑也。”
國王細細地看著這簡陋的房舍,不怎地信得韓慶所言,以樹枝枯草泥土,便能成阻風雨寒暑的房舍,他從未聽聞過此法。
韓慶似看出國王不信,笑道:“國王既是不信,可待明日再來,以觀此房舍?!?/p>
國王愣愣出神,遂應承下來,在韓慶拜禮下,轉身離去。
韓慶目送國王離去,轉身入得房舍之中,面見老子。
老子正坐在其中,見韓慶前來,笑道:“承祐今時行教化,果與往日不同。”
韓慶作揖道:“若與往日相同,弟子無有長進,豈非辜負師父教導?!?/p>
老子笑道:“你今欲何為?”
韓慶說道:“若是從前,弟子見新梁國如此,定駐足于此,授與諸般先進技術,教其不受饑寒交迫之苦,而不重視于心。而今弟子自當以技術,教新梁國啟智,若果是啟智,自當明善惡,而知教化。”
老子點頭道:“善?!?/p>
……
玉兔躍淵,金烏浴海。曜靈繼晷,懸車息曦。
不覺子時悄然而至。
韓慶照例站于房舍外,以食氣之法,吞吐陰氣。
天地有五彩之氣,此五彩對應之五行。
昔韓慶食白氣而養金公,時入鬼仙之位,白氣為金氣,金公為五臟肺腑,此有一脈相通,故可白氣養金公。
今韓慶子時食氣,若食自是黑氣。黑氣即水氣。子時為一日之中,陰氣最盛之時,故此黑氣多雜陰氣,以此陰氣立鼎爐最好。
韓慶食得黑氣,只覺黑氣入體,陣陣陰涼,在身中流竄一陣,又入臍下三寸神室之處。
他內視于神室,見其中有赤氣與黑氣流轉不絕,相互對立,相互排斥,又相互相融。
時而赤氣占據上風,壓制黑氣,相融黑氣。時而黑氣占據上風,壓制赤氣,相融赤氣。
“陰氣,陽氣?!?/p>
“陰陽二氣,相互排斥,吸引,相融。”
“許是二氣真正相融之時,便是鼎爐立起之際?!?/p>
韓慶若有所思,已是明得鼎爐該如何立起。
只消他日日食氣不覺,終有功成之時,此立鼎爐,乃是水磨功夫,或許一二載可成,又或許五六載,數十載可成,皆是說不準的。
韓慶終是明得修行之難。
若是苦心為真修而行,此路何止難字可言。
真修即金丹之道。
可要修成金丹,長生不死,須先成地仙。
在成地仙之前,須先成鬼仙,人仙。
但一個凡人,若是三十歲僥幸開悟,心死神活成鬼仙,又僥幸得遇良師傳授,朝人仙而進,又須立鼎爐,采藥物,知火候,才能懷胎成人仙。
可人生何來那般多僥幸。
成人仙第一步都須水磨功夫,更別論其他二步。
人一生能活幾歲?如今的年代,人多活四五十而亡。
假設真的三十歲而修行,又有多少時間修成金丹。
故,金丹之道,難于上青天。
韓慶想到此處,又有些慶幸,他無心權謀,早早開悟,又得遇良師太上老君,如若不然,恐他年老時再開悟,已是為時晚矣。
韓慶思慮許多,止了念頭,本要離去,忽有所感,朝云間張望,時見烏云密布,狂風呼嘯。
今日之陰氣,勝往日多矣。
此可是大雨將來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