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青牛與玄鹿在后山之中,見得海蓮朝此處而來,在青牛的講說之下,二者便是欲要觀望此人到底意欲何為。
玄鹿一邊觀望,一邊口吐人言,問道:“兕大王。平日里,你于此后山之中,可有府中弟子而來?”
青牛搖了搖頭,說道:“未有,未有。但我在這山中有些年數,乃是初次觀望,見得山中有人而來。”
玄鹿說道:“既如此,此人今來,卻是教人困惑,不知其前來作甚。”
青牛說道:“我亦不曾知得,但你我且觀望便是,若是此人到來,我等便是退后些許,若是此人不曾靠前,我等便是在此處觀望。”
玄鹿說道:“便依兕大王。”
二者于此處觀望良久,見那海蓮近了后山來,在后山之中一陣折騰,似在尋找些甚,折騰許久,還將一株桃樹給摘光,使得那桃樹光禿禿一片。
玄鹿遠遠地瞧見,不禁問道:“此人作甚?觀其模樣,大有尋一處居住之相,莫不是欲要在后山所居?”
青牛睜圓雙目,看了又看,說道:“此乃菩提老祖弟子,那斜月三星洞中,自有其居所,何以來此后山?”
后山之中,多有果樹,非是宜居之地。比之斜月三星洞,大有不如。
故而海蓮此所為,教他很是不明。
玄鹿說道:“兕大王,既是不明,不若前往相問罷。”
青牛搖頭說道:“不成,不成。若是不經意間唬得,使菩提老祖知得,恐要來怪罪我。”
玄鹿聞聽,自是不好再說些甚。
二者再是于山高之處,觀望海蓮。
那海蓮果如二者猜測,是在尋得居所,他不斷穿梭山間,似乎想要找到一株適宜之樹,能承載于他。
海蓮在后山之中找尋許久,不曾察覺,在高處有青牛與玄鹿觀望。
這般不知過去多久,只見天色漸晚。
海蓮忽是在一株橘柚樹前停下,細細觀望此樹,滿意地點頭,便是欲要將橘柚悉數摘下,在樹身鑿洞居住。
青牛一瞧見海蓮要壞這橘柚樹,頓時坐不住了,高聲呼喝:“你這廝!膽敢擾我果樹!”
只聽得青牛聲如驚雷,呼喝之間,山林俱震,他一躍而起,行至海蓮身前,伸手便揪住海蓮,將之制服。
此方驚變,唬得海蓮戰戰兢兢,顫顫巍巍,不敢言語。
玄鹿急是走來,勸得青牛放開海蓮,使其安穩心神,再是相問。
青牛哼聲,松開海蓮。
海蓮倒在地上,身子打擺,一時不敢言語。
青牛等待許久,方才開口,說道:“你這廝,且說,你為何要壞得此樹?莫不知,此樹乃我照料的。”
海蓮慌了道:“妖大王,我不知此樹乃你的寶貝,請妖大王寬恕!我再不敢來擾!我乃是斜月三星洞老師父菩提老祖的弟子,你莫要害我性命。”
青牛說道:“我自不會害你性命,但若非你欲壞我寶樹,我怎會前來攔你。”
海蓮本要再說些甚,他瞧見青牛模樣,忽是一愣,說道:“你乃清常之友?”
這青牛,不就是他在韓慶靜室之中所見的那位。
青牛哼聲道:“正是我,你這廝,端是無禮,今看在清常份上,我便是饒你一次,然你須是將為何要壞我寶樹之因說來。”
海蓮不敢有瞞,即是將他到來的緣由,一五一十與青牛講說。
青牛在聽了許久后,終是有明。
這海蓮乃是在菩提祖師那處,學了個戒語藏氣的本事,這門道只要能一直藏氣,便能長生不死,海蓮對此甚是心動。
然海蓮卻是藏了個心眼,在得菩提祖師傳道時,有問得此法門可有甚缺點。
菩提祖師對此未有隱瞞,只是講說,此法門極易破功,欲要長久藏氣,難之又難,總有天災人禍,會迫使開口,故此法有些難處。
海蓮得知后,便有了心思。
他想要在斜月三星洞的后山地帶之中,尋一地靜修,他自知后山甚少有人到來,大多弟子盡是在府中修行,而靈臺方寸山乃是仙山,天災不降。
他若是能在后山之中修行,戒語藏氣,那么天災人禍皆難不到他,他可得長生不死。
為此,海蓮舍棄的商賈之道,一心修得此門道。
青牛得知,海蓮想要在樹身上鑿個洞,在里邊修行后,沉默了許久,不知該如何述說。
這人,真的是想要一心修行?
可一心修行,怎會如此所為。
這個海蓮,未免太過天真,居然想著靠一些小聰明,來躲過天災人禍,來修成戒語藏氣,自以為能長生不死。
青牛并未與海蓮多說,只是教海蓮不要傷了他在此處的橘柚樹,便是放海蓮離去。
海蓮匆匆而逃。
玄鹿與青牛歸于后山廬中。
青牛說道:“你覺那廝所言如何?”
玄鹿口吐人言,說道:“兕大王所言,乃是何意?”
青牛朝外邊指了指,說道:“自是言說那廝的修行。”
玄鹿思量許久,說道:“兕大王,我覺那廝,不似在修行,反而似在修成一塊石頭。”
青牛問道:“此話怎說?”
玄鹿說道:“如方才那廝所言,其為修此戒語藏氣,故舍棄自身所喜,又藏身于樹中,欲要不理會任何人,任何事,只在此間藏氣,此不正如石頭。”
青牛大笑說道:“你卻有些見識,我亦覺此人欲要將自已修成石頭。”
玄鹿說道:“既如此,兕大王為何不與之說道一二?”
青牛說道:“若其果真有明,根本不需他人與之講說,再者菩提老祖已是與之講說許多,其不曾真正傾聽,反而思慮這等取巧之道,此乃其命數。”
玄鹿沉思少許,十分贊許,說道:“修行之道,不可取巧,不可使些歪理。這廝這般取巧,卻是不曾體會真意,怎有功成之機。”
取巧捷徑終是繞遠路,金玉良言本是登天梯。棄梯求速,反陷泥濘,何談功成?
今海蓮便是試圖取巧,而避開天災人禍,卻不曾想,有此心念,忘乎真意,已是功敗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