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
柳淺冉如同開屏的孔雀,刻意放緩腳步,脖頸揚得更高,讓那枚價值五千萬的深海星辰藍鉆項鏈在燈光下折射出最耀眼的光芒。
她穿梭在餐桌之間,臉上掛著矜持又掩不住得意的笑容,享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呀!淺冉,這項鏈…”一個平日里就喜歡捧著她的女生適時地發出夸張的驚嘆,捂著嘴湊上前,“這也太美了吧!這藍色…像把整個大海都戴在了脖子上!”
其中一個舔狗突然說道;
“其實,這項鏈也就一般!”
“你!!”柳淺冉剛要發怒。
舔狗話鋒一轉;
“就因為佩戴在你那雪白的脖子上,這項鏈別說價值五千萬了,就是一個億都值!”
此話一出,惹得眾人咂舌不已。
啥時候舔狗都會玩先揚后抑這一套了!
柳淺冉心中得意至極,表面卻故作云淡風輕,指尖輕輕拂過主鉆,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無奈:
“哎呀,還好吧。就是我爸爸的一點心意,非說要我戴著玩玩,我覺得太招搖了,但他非要送…”
“五千萬啊!淺冉!這哪是招搖,這是底氣!”另一個女生滿眼羨慕地附和,“咱們這些人里,也就淺冉你能把這種級別的珠寶戴出這種氣質了!”
“是啊是啊,淺冉家底厚,人又美,這項鏈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恭維聲,大多是些想巴結柳家或是單純羨慕珠寶的女生。
柳淺冉被這些聲音包圍,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覺剛才被洛晚隱隱壓過一頭的憋屈都消散了不少。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買賬。
伊然遠遠地看著被簇擁著的柳淺冉,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張桌子的人聽見:“嘖,脖子抻得跟天鵝似的,也不怕閃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脖子上掛的是個探照燈呢,晃得人眼暈。”
張龍立刻悶笑出聲,配合地摟住伊然的肩膀:“寶貝兒,酸了?回頭我也給你買個更大的,咱掛腰帶上,更亮堂!”
于新明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補刀:“根據光學原理,鉆石切面過多且密集,在非專業燈光下過度展示,容易產生眩光,反而顯得廉價。看來柳同學對珠寶的鑒賞還停留在價格標簽階段。”
他們這一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周圍一些原本也想奉承幾句但礙于情面沒開口的人,此刻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覺得伊然他們話雖糙,但理不糙。柳淺冉這吃相,確實有點太難看了。
“哼,我看你們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柳淺冉見大部分都在舔她,也不裝了,當即沖著幾人怒叱道。
“人啊,只有越缺少什么就越要炫耀什么!”張龍一張口就是老陰陽人了;
“就比如,有些人吶,明明骨子里虛得慌,試圖用這種外在物質提升自已,宛若一個小丑!”
他頓了頓,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柳淺冉脖子上的項鏈。
“殊不知,真正有底蘊的人,低調還來不及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柳同學?”
“你!”柳淺冉氣得臉都紅了,手指著張龍,“張龍!你胡說八道什么!你這就是嫉妒!”
“我嫉妒?”張龍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夸張地拍了拍胸口,“我嫉妒你脖子沉?我嫉妒你像個移動的首飾展示架?還是嫉妒你…”
他目光掃過旁邊那幾個一臉諂媚的男生,“還是嫉妒你身邊這群只會溜須拍馬的貨色?”
這話可是地圖炮,一下子把那幾個舔狗也罵進去了。
那幾個男生臉色頓時難看極了,但又不敢真跟張龍硬剛。
伊然噗嗤一笑,火上澆油道:“哎呀龍哥,你少說兩句大實話,沒看人家都快氣哭了嗎?人家好不容易‘低調’地炫耀一次,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于新明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追加學術暴擊:“從行為經濟學角度看,過度炫耀性消費往往是為了彌補某些方面的心理缺失或社會地位焦慮。簡單來說,越缺什么,越曬什么。柳同學,建議你讀讀凡勃倫的《有閑階級論》。”
柳淺冉被張龍、伊然和于新明三人聯手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她環顧四周,發現不少人都在看她的笑話,那點虛榮心帶來的滿足感早已蕩然無存!
“哼,三個土鱉!不配跟我說話!”柳淺冉猛地將矛頭再次轉向一直安靜坐著的洛晚。
于是,她高昂著脖子,故意讓那藍鉆項鏈又是一陣晃眼的反光,幾步走到洛晚桌前,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明顯的玩味:
“洛晚,喜歡嗎?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你!”
她說著,指尖再次刻意地劃過自已頸間的深海星辰,展示起了珠寶。
“喜歡是喜歡,但別人戴過的我不要!”洛晚微笑回應。
“像這種級別的珠寶,才是真正能襯托女人身份和價值的。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遙遠,但就算不要,看看也好,起碼長長見識,知道真正的豪門生活是什么樣的。別以后出了社會吃虧!”
洛晚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柳淺冉期待的嫉妒或自卑,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就像看一個不停吵鬧的孩子。
伊然氣得又想站起來,卻被洛晚輕輕按住。
然而,就在這時...
宴會廳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場。
顧臨風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面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直直射向不遠處顯擺的柳淺冉。
他的出現太過突然,氣場又太過強大,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臥槽!顧男神來了!”
“哈哈哈,快準備花生瓜子,顧男神肯定是要打臉了!”
洛晚聽到眾人的議論,慌忙回過頭去,恰好與顧臨風對視。
霎那間,洛晚的眼中噙滿了淚水。
雖然柳淺冉的攻擊對她無效,但架不住她太過于惡心人。
顧臨風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進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壓迫的聲響。
他根本沒看其他人,目光先是落在站著的洛晚身上,眼中的冰冷瞬間融化,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詢問。
洛晚對上他的視線,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已沒事。
顧臨風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臺上的柳淺冉,那眼神瞬間又變得冰冷徹骨。
“在我的女人面前裝b?誰給你的勇氣?”顧臨風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寒意,透過突然變得死寂的空氣傳到每個人耳中;
“柳淺冉,我以為我們之間那點早就結束的、并不愉快的過去,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他一步步走向舞臺方向,每一步都像踩在柳淺冉的心尖上。
“需要我在這里,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清晰地重復一遍,我為什么忘不了那段過去,以及我到底是多么舍不得你嗎?”
顧臨風雖然說著反話,但語氣平靜無波,卻充滿了絕對的威脅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