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坐著的公益律師叫黃振。
今年28歲,法碩畢業,大學就開始備戰法考,屢戰屢敗,終于在碩士畢業那一年過了法考。
用他的話說便是老子上岸了!
然而,等碩士畢業后拿了一家行業中游律所的offer他才知道這一行有多卷。
加不完的班,搞不定的當事人,寫不完的法律文書,還有那個永遠笑瞇瞇頭發已經禿沒了始終把爛活甩給他的主任律師。
黃振坐在被告席旁邊的辯護席上,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又想起了昨天主任那個老禿驢說的話;
“小黃啊,你是高材生,我們律所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只要你接一個案子,我現在就給你轉正!”
黃振當時還挺高興,以為終于能獨立辦案了。
結果主任律師下一句話,直接把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緬北四大家族的案子,你去給那幾個被告人當辯護律師。”
黃振當時就懵了。
“主…主任,那是全國直播的大案啊!我還沒轉正!”
主任律師擺擺手,一臉慈祥。
“不是跟你說了嗎,只要你敢接,我現在就讓你轉正!還有,你怕什么?又不是讓你打贏,就是走個過場。再說了,這可是露臉的機會!全國多少人盯著呢,你這一出場,知名度不就上來了?”
黃振當時真想罵娘。
這他媽的叫露臉?這分明是上去經受全國人民的唾罵。
但他能怎么辦?
他只是個剛轉正的小律師,主任律師的話,他敢不聽嗎?
“那個主任..庭審的時候能戴口罩嗎!”
主任當即一愣;“這個好像沒規定!”
為了以后的前途,黃振咬牙道;“那我接了!”
“好!那你去一下人事,現在就給你辦轉正!”
與此同時,正在辦公室觀看庭審現場的律所主任見黃振起身要走的樣子,氣的直砸桌子;
“這個黃振,在搞什么東西?”
主任也是有苦難言!
不是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能請得起律師,所以就衍生出了公益律師這個規定,但對律師來說,這就是個燙手山芋。
錢少、事多、責任大,還要被當事人嫌棄。
尤其是這種全國直播的大案...
律所主任也不想接這個活兒。
但恰好輪到他們律所值班,司法機關分配下來,總得有人去。
所里那些老油條,一個個精得很,一聽說這個案子,不是裝病就是出差,一些腦袋鐵有背景的律師更是直接用辭職威脅。
所謂,柿子轉找軟的捏,他黃振就是那個柿子。
直播間內,當衛任朝那句申請審判長回避的話說出來后,直播間再度沸騰;
“哈哈哈哈,這貨是嫌自已死得不夠快嗎?”
“申請包法官回避?理由是包法官不讓律師回避而疑似搞針對?”
“這個傻逼,是真的法盲啊!!我就好奇了,就這種智商的社會大哥是怎么在緬北混的風生水起的?”
“媽的,這一刻我覺得我也行了,有沒有膽子大的人組團去緬北的?”
“哥們..緬北都換領導人了,你還要去玩黑的?你信不信你只要在緬北搞這么一出,下一秒一腦袋就得被崩碎!”
“包法官審了一輩子案子,第一次遇到這種奇葩吧?”
“笑死我了,這段必須剪出來,我能笑一年!”
“包法官那個表情,哈哈哈哈,想笑又得憋著!”
“不是,這庭審這么刺激嗎,上來就要搞走審判長?審判長要是真走了,那還審個蛋啊!”
“肯定是那個公益律師給的想法,知道包法官公正嚴明,故意搞這么一出!”
“別鬧了哥們,沒看那律師都擺爛了嗎!”
法庭內。
包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保持嚴肅。
他看著衛仁朝,目光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嘲諷,還有幾分同情。
不是同情他的遭遇,是同情他的智商。
“被告人衛仁朝!”包正緩緩開口;
“根據《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十九條規定,審判人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自行回避,當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也有權要求他們回避……”
他頓了頓,開始背誦法條。
“(一)是本案的當事人或者是當事人的近親屬的;(二)本人或者他的近親屬和本案有利害關系的;(三)擔任過本案的證人、鑒定人、辯護人、訴訟代理人的;(四)與本案當事人有其他關系,可能影響公正處理案件的。”
他看向衛仁朝。
“本審判長與你們素不相識,無任何私人關系,無任何利害沖突,你所說的搞針對,是我在履行職責,不構成回避的法定理由。因此,駁回你的回避申請。”
“現在,繼續庭審。”
包法官不愧是老法官了,張嘴就是幾百字的法條,全程就沒磕巴過。
“書記員,播放檢方提交的證據!”
庭審耽誤的時間有點久,包正直接快進。
法庭內的顯示屏上,開始播放檢方提交的證據視頻。
視頻中,是警察部的特勤冒著生命危險偷拍得到的。
畫面中,某個電詐園區正在組織培訓。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站在講臺上,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著身后白板上寫著的話術指南。
“記住了!第一步,建立信任!你要讓受害人覺得你是他的朋友,是他的知已,是他的靈魂伴侶!”
臺下坐著幾十個年輕人,有男有女,大部分都低著頭,眼神空洞。
“第二步,制造需求!你要讓受害人覺得,他需要這筆投資,需要這個賺錢的機會,需要你給他指明的這條發財路!”
“第三步,收割!等他把錢打過來,立刻拉黑!換下一個!”
臺下有人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恐懼。
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地舉手。
“老…老師,我不想干了,這是犯法的!”
花襯衫男人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走下講臺,惡狠狠的走到那個女孩面前。
“你剛才說什么?”
女孩嚇得渾身發抖。
“我…我想回家。”
“想回家?好啊,我送你回家。”
他一揮手,兩個壯漢沖上來,掏出一把槍對準了女孩,隨后扣動了扳機!
霎那間,不大的房間內傳來了無數的尖叫。
“這里是緬北,可不是龍國!誰要是不聽話,這賤貨就是你們的下場!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