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為何還沒消息?”
靈秀道人一襲道袍,獨立于玄一門之巔的“觀云臺”上。
此處乃宗門最高處,耗盡靈氣的靈石鋪就的廣場百丈方圓,云氣沉浮腳下,云濤奔涌,潔白如絮,浩渺似海。
遠望群山連綿,皆沒于茫茫云海之中,唯此臺孤聳云外,似仙家遺落人間的玉簪,俯視塵寰。時近黃昏,天光漸黯,西風卷過,攜來南海遙遠的水汽。
夕陽余暉穿透云隙,灑下萬縷金絲,為云海鍍上絢爛的橘紅與瑰紫,恍若天工以巨筆揮就的斑斕畫卷。
自從金霞觀兩位來客出現(xiàn)在南海國以后,靈秀道人這兩三年全力搜尋墀元靈脂,備用了一份靈石髓液,打探了鮫人淚的消息,雖然并無多少新的發(fā)現(xiàn)。
這是兩位金霞觀來客的私事,靈秀道人做的無比認真。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金霞觀來客交代的公事,那就是記錄魔星韓榆的蹤跡,靈秀道人也讓弟子們打聽,記錄,無比認真。
畢竟整個南域,現(xiàn)在只有玄一門最為無依無靠,半點著落沒有。
靈獸宗被滅門了,靈劍宗有葉孤星,萬春谷有三名金丹修士有魔星韓榆,小天羅宗有上宗萬象天羅宗。
若是玄一門能夠認祖歸宗,回到金霞觀,從此也有了上宗,至少再也不會被人輕易打殺,朝不保夕。
只是,為什么那兩個金霞觀來客,再也不來南海國了?
站在山頂良久,靈秀道人長嘆一聲,終于向主殿走去。
觀云臺身后的玄一門殿宇巍峨,主殿“玉清殿”雄峙于峰頂,青翠山色環(huán)抱,云煙繚繞。
時有幾只瑞鶴長鳴飛過,在空中盤旋不去,為這仙家圣地平添了幾分靈動靜謐的氣息。
遠處,宗門后山的一條天然瀑布如直流般垂落,潺潺流水聲穿過云霧隱約可聞,其畔荷花靜開于清池,絕艷的花瓣如百花爭艷。然而,這片昔日令人心安的凈土,此刻在靈秀道人眼中卻再也難以安寧。
極目東南,靈秀道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正在挖掘的地下貧瘠靈石礦,仿佛看見了那片蔚藍的南海。
近日南海隱有異動,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靈秀道人收回目光,眉峰緊蹙。
宗門內(nèi),弟子或盤坐修行,或釋放法術,或繪制符箓。
亦有弟子外出采摘山參靈芝,為宗門煉丹制藥,或去玄一門坊市、靈礦,這一切的井然有序與寧靜修行,又能維持幾時?
夕陽終于沉入山背后,最后一抹余暉將云海染成深紫,褪為灰藍。
夜幕降臨,一輪彎月嵌于深藍夜空,繁星點點。
靈秀道人這一段路,邊走邊看,竟走了一個時辰。
走入主殿之內(nèi),見到有人等候,并不以為意。
“何事?”
“好事啊,掌門!大好事!”等在殿中的那名筑基修士面帶笑容,“中天域打探消息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帶來了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靈秀道人心中一動:“有關于魔星韓榆的蹤跡,還是有關于咱們玄一門的上宗金霞觀?”
“都有,最好的消息,還是金霞觀的!”
那筑基修士拿出一塊玉簡,一本書冊,雙手遞給靈秀道人:“掌門請看!內(nèi)容皆在上面,玉簡內(nèi)跟書冊內(nèi)記載一樣,只是怕丟失,特意備了份,分成兩條路送回來。”
靈秀道人大喜,連忙伸手奪過,神識掃入玉簡。
粗略一看,見到魔星韓榆連斬金丹魔修、散修家園丹青子、魔門明德城主三個金丹修士,尤其最后一個還是當眾斬殺,還把金馬城金丹境界煉丹家族滅門——靈秀道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這是看到了什么?
當初練氣六層的靈鴉修士韓榆,到了中天域真就化身魔星,一口氣殺了四個金丹修士?
我這是幸虧沒有明目張膽跟他作對,要不然他殺我還不得跟宰雞殺狗一樣簡單隨意?
這魔星韓榆的實力怎么這么強?
他年齡有二十了嗎,便這般強的簡直不講道理!
“魔星韓榆這般事跡……上宗料來也不需要我們再打探多少消息了。”
靈秀道人說了一句,神識又往下仔細看,看到魔星韓榆喊出“殺魔修者韓榆也”這種話、逼得魔門放出金馬城蘇家,一時間竟不由愣神,想起自已少年時候的許多事情。
哪個少年,不曾意氣風發(fā)呢?
只是這位魔星,是真厲害啊,年紀輕輕便到了無數(shù)人難以企及的高峰。
再往下看金霞觀的消息,靈秀道人的臉色漸漸紅潤,難以置信。
“這是真的么?這竟然是真的?”
金霞觀如今人才凋落,正稀缺弟子,且有意大量招收弟子,重振門庭?
天驕名帖的天才接連拜入金霞觀,也正說明此事。
而且金霞觀正公布了一處古修洞府,邀請?zhí)煜掠⒉乓黄鹎叭ィ矣惺胀街狻?/p>
如此說來,玄一門豈不是正好重回金霞觀?
若能回到金霞觀,被上宗接納,整個玄一門認祖歸宗,再無憂慮,甚至所有人都可能成為中天域九大宗門之一金霞觀的弟子,這豈不是最夢寐以求的好事?
靈秀道人只感覺心頭憂慮一掃而空,握著玉簡滿臉喜色。
那名筑基修士也是喜氣洋洋:“掌門,咱們玄一門這下有靠山了!”
“是啊,正是如此……咦,之前那兩個金霞觀的又是怎么回事?”
靈秀道人想起之前的事情,略感困惑。
不過喜事當頭,也不免開始寬心:“算了,這件事等到了金霞觀再問也不遲。”
“讓人把消息傳往金霞觀,就說我們玄一門——不,我明日便動身啟程,親自去金霞觀認祖歸宗!”
靈秀道人說著,又問那筑基修士金霞觀在何處,又仔細查看玉簡,連連稱奇,心下越發(fā)歡喜輕松。
第二日一早,靈秀道人已經(jīng)準備妥當,乘上法器準備出行。
就在他盤點有什么需要帶著的好東西作為敬獻誠意的時候,山下傳來一陣隱約的騷動聲音。
靈秀道人心情甚好,也不見怪:“來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名筑基修士腳踏法器而去,片刻之后回報:“掌門,山腳下來了一個拜山的怪人。”
“拜山?怪人?”
靈秀道人笑道:“什么怪人我也沒心情去看,趕緊打發(fā)了,我還得去中天域面見上宗!”
“掌門,我們打發(fā)不了,恐怕只有您親自去……那怪人好像是金丹修士。”筑基修士回答道。
靈秀道人的好心情漸漸消退,不耐起身:“什么人,偏偏這個時候來?”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