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一顆珊瑚珠般的精純至極精血抵達李老道面前,閉著雙眼、運轉氣血法力周天的李老道竟不由自主用力吞咽一口唾沫。
小娃兒,這精血比以前的更香了好多倍!
膻中穴都因此微微跳動,似乎要從胸口跳出去,迎接這顆精血。
韓榆神識傳遞給李老道:“道爺,只管安心煉化?!?/p>
“沖刺金丹,便在今日?!?/p>
“今日?”
李老道心中既是驚訝,又是擔憂:今日這般倉促成就金丹,是否過于隨意?這昭元城到底也是魔門勢力范圍之內,一旦真的突破,立刻就要暴露,是不是太過倉促?
隨后,他心頭卻又升起豪情萬丈。
小娃兒都不怕,全力助我,我又怕什么?
他說今日,我便今日全力突破試試!
竭力運轉氣血法力,包裹住體外那一顆極為香醇的精血開始煉化,剛一開始,李老道便嘗到甜頭。
這顆精血好像是韓榆以往精血的再度精煉,其精純專臻,簡直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氣血法力如同烙鐵燙到的游蛇,在體內迅速游走,本能地游走、吸納、轉化。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李老道從美妙的沉醉滋味中醒來,那一顆精血終于徹底煉化歸入自已身軀之中,筑基九層的修為則是立竿見影地迅速漲了一截。
沒等李老道停歇,第二顆精血珠子已經趕來。
李老道再一次開始了煉化。
一鼓作氣,煉化了十顆珠子之后,李老道的氣血筑基九層修為終于圓滿。
接下來向前突破,凝聚金丹,已經不是韓榆能夠插手太多的事情。
韓榆將剩余十顆珊瑚般血紅剔透的精血珠子留在李老道身前,走出屋門之外。
時間已然到了深夜——李老道已經修行了七八個時辰,從白天到了黑夜。
燕三姑娘、白蝶各自在屋內,韓榆倒也沒有打擾。
驟然離去二十顆體內精純血珠子,韓榆的確稍有空蕩之感,不過要補回去,也并非太難的事情。
將《星羅牽機術》又運轉一次,看頭頂星象沒有大的變動,韓榆便稍微放下心來。
不過,既然說好了要分開行動,防備萬象宗,有些事情不免就要未雨綢繆。
韓榆神識掃過,將城內不遠處的方執事、白執事、厲通海一起叫來。
片刻之后,三人一起到小院內來。
燕三姑娘、白蝶也都聞聲出來。
“接下來,我要另有行程。”韓榆對方執事、白執事、厲通海說道,“昭元城這邊必然會被萬象宗、魔門發現進行嚴查,也有可能今明兩天就出現波動,到時候你們離開這里便來不及?!?/p>
“你們可還有什么事情?若無其他事情,從今日便及早離開這里,確保自身安全?!?/p>
方執事、白執事、厲通海聞言皆是大吃一驚。
白執事道:“少掌門,此事是否有些倉促?”
“從萬春谷到靈劍宗,再從靈劍宗中天域,這一條消息通傳的方法剛剛有效,少掌門你便要離去,接下來豈不是消息就斷開了?”
“如此一來……”
韓榆微微搖頭:“事情終究沒有變化快,我要求迅速傳達消息的時候,萬象宗還沒有顯露能夠確定位置的本事,如今萬象宗大概能夠確定昭元城周圍方圓幾百里,我們再留在這里冒險,便極為不明智。”
“尤其是你們,在金丹境界、元嬰境界的修士們面前,幾乎是隱瞞不住任何秘密,只能趁現在趕緊離去,抹去一切痕跡,決不能懷有任何僥幸、試探的心思。”
情況居然又有了變化,而且陡然間比原來嚴峻了這么多?
方執事輕聲道:“還請少掌門在此之前向門內說明一下吧?!?/p>
“您的師尊呂長老本來要來中天域,還是葉宗主勸住,才沒有來,想來也是極為思念您,擔憂您的安危。”
“包括掌門與各位長老,也都在掛念少掌門?!?/p>
“哪怕是這條傳達消息的路不再那么及時,在此之前,還請少掌門報個平安,說明原委。”
韓榆點頭:“你想的很對,這是應該的?!?/p>
拿出墨色小劍,輸入劍意激活,傳達自已神識。
“請向萬春谷轉達韓榆要說的話?!?/p>
“其一,我在中天域已然凝結金丹,如今一切安好。只是近來萬象宗可能盯上昭元城,我準備與燕三姑娘分開行動,并讓方執事、白執事、厲通海等人趁早撤離,以免波及。”
“以后若有消息通傳,可在靈劍宗內寄存,等候我來聯系,如此方便安全許多?!?/p>
“其二,有關魔星之事,我有新的探查消息?!?/p>
“魔星實為奇星,奇星分兩種,正為運星,邪為魔星。萬象宗只說魔星,心懷不軌,極有可能涉及中天域的化神老祖這等強者;如今南域南端正有一顆正邪難辨的奇星,萬春谷、靈劍宗務必留意?!?/p>
“中天域另有兩顆奇星,我已對身份有所揣測,只是暫時插手不得,只能靜觀其變?!?/p>
“其三,弟子韓榆敬問掌門、師父與各位長老安好?!?/p>
韓榆消息傳遞過去后,約一個時辰后,消息從南域傳回。
萬春谷對他自然是再三叮囑,讓他注意安危,并支持他的決定。
靈劍宗宗主葉孤星補充一句:“南域那顆奇星我會前去探查,有何特征,還請告知?!?/p>
韓榆回應:“奇星具體特征我也不知,只請葉宗主注意,萬象宗近來對奇星辨別甚為精準,非同尋常。有可能判斷葉宗主并非奇星,再有什么算計施展。”
“無妨,他們若是敢來,我一一接著。”葉孤星回應。
“對了,還請葉宗主幫忙再次轉達……”韓榆又道,“請掌門無需焦慮,萬象宗微星殿的消息,我也會盡可能打探?!?/p>
葉孤星轉達之后,又將戚掌門的回復告知韓榆:“戚掌門說,你萬不可冒險?!?/p>
“請掌門放心,我自有方法?!?/p>
韓榆斷開聯系之后,方執事、白執事都已經知道要怎么辦,這便匆匆要離去,帶領手下從昭元城離去。
厲通海對著韓榆抱劍一禮:“韓師兄,一別匆匆,再見面又是匆匆道別!”
“等來日到靈劍宗,定要……”
“論劍?”韓榆笑著說。
“不論了,再論,我劍心都得不保?!眳柾ê?嘈?,“定要與韓師兄歡聚一堂,把酒高歌。”
“好吧,我雖然不喜飲酒,但若與故人相聚,倒也不是不可大醉一番?!?/p>
韓榆言罷,厲通海笑著道別,與方執事、白執事一起匆匆離去。
等他們走后,韓榆看了一眼李老道所在屋內,有些氣息已經在隱隱波動。
李老道若是單純的魔修,那么韓榆很確定他這次定然無法突破金丹境界,畢竟魔修吸納精血來源極多,雜而不存,再高的修為在突破之時也發揮不出太大作用,反而是一種變相累贅。
而且魔修往往心性很差,更加難以突破金丹境界。
李老道便不同了,他如今精血純粹,僅次于韓榆;身為奇星,又在塵世滾打摸爬多年,心性也足以信賴。
韓榆認為只要修為一到,道爺突破金丹境界,困難要比尋常修士小得多,更比尋常魔修要順利。
“接下來,道爺要突破金丹境界,無論成敗都必然引來昭元城修士的注意,尤其是此地魔門修士,更是會首先趕來。”
韓榆說道:“也就是說,燕三、白蝶,我們分別的時候就要到了?!?/p>
燕三姑娘點點頭:“嗯,你先去古修洞府那邊看看有沒有能拿的好處,拿到手后,你可以按照星象來找我?!?/p>
“如果有什么危險,千萬別逞強,該用挪移石板的還是要用……那東西挺奇妙的,元嬰修士我看也很難阻攔你挪移。”
說到這里又把白蝶推到他面前:“白蝶還是挺有用的,你可以帶著。畢竟她那個禁絕靈氣的絕靈體,不光是可以讓敵人措手不及,也可以讓你更好的破除一些禁制。”
“古修洞府,說不定便有一些禁制難以破除,她說不定能派上用場?!?/p>
韓榆沉吟一下,感覺帶著白蝶好壞參半——的確可能在禁制上發揮作用,但相對來說行動也不太方便。
“白蝶,你說呢?”
“我聽老爺的?!?/p>
韓榆想了想,笑道:“那你就給我當個捧劍侍女吧。”
“捧劍侍女?”白蝶怔了一下,恍然,“老爺準備接下來要主要施展劍意,做一個劍修?”
“不錯,正是如此?!?/p>
韓榆笑著,將一柄飛劍從儲物袋中取出,扔給白蝶。
白蝶想了想,便繃起臉來,捧著飛劍站在他身后:“是這樣嗎,老爺?”
“不錯,正是如此?!?/p>
韓榆點頭稱贊,白蝶便也笑起來。
“對了,白蝶,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按照我的觀察,萬象宗那邊可能有一顆奇星,如果我的揣測沒錯,那顆奇星可能就是白十七。”
白蝶的笑容頓時僵住,吃了一驚。
“老爺,你的意思是,他將來會有一天,成為燕三姑娘這樣了不起的強大修士?這……這有可能嗎?”
“不好說,如果他是,那么的確是有可能的。”韓榆說道,“眼下他在萬象宗內,我也并不十分確定他是不是?!?/p>
白蝶想了想,倒是自已也想通了。
“如果他不是,那也沒什么危險;如果他是,那他就有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的運氣,這樣想起來,也是沒有什么危險,反而會變得更加強大?!?/p>
“我們現在也沒辦法打上萬象宗去,救出白十七,暫且也只能這樣?!?/p>
“誰說暫且只能這樣?”韓榆微笑,“接下來我們完全可以想辦法打聽萬象宗內部的事情,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乘之機?!?/p>
白蝶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那就全靠老爺你啦,我一定當好你的捧劍侍女!”
燕三姑娘其實也想跟著,這件事聽著也挺有意思。
不過萬象宗能查探奇星的蹤跡之后,她跟著韓榆反而是給韓榆找麻煩,令韓榆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可惡的萬象宗,這一次若是再敢追來,來幾個我殺幾個。
還有那個之前造謠言的游商,找到之后肯定也要殺了。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會兒,燕三姑娘抬頭看向屋內:“第一步開始了?!?/p>
她察覺的快,韓榆察覺稍慢,但是隨后也察覺到。
李老道向著金丹境界的突破的確已經開始了。
不多時,整個昭元城的靈氣流向緩緩改變,涌向這個小院中來。
燕三姑娘示意韓榆撤了陣法,白蝶收斂絕靈體,趁此靈氣聚合的大好機會趕緊修煉。
白蝶應聲之后,便收斂絕靈體,努力開始修行。
韓榆給自已帶上一個斗篷,也給白蝶帶上一個斗篷——接下來,有些“客人”要來了,還是不要被他們看清容貌為好。
整個昭元城的靈氣流向小院,自然瞞不過修士。
不多時,便有一道血光升起,來到小院上空:“何方修士,在昭元城突破金丹境界?如何沒有提前告知,讓我也好盡地主之誼?”
沒有人回答他。
李老道只是在屋內修行,白蝶在屋外修行,燕三姑娘和韓榆兩人站在白蝶一側。
那魔修還要再說,忽然鼻子劇烈聳動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下方:“請問道友,吃的是什么好東西,竟然這般香濃,令我難以支持。”
“這難道是精血的味道?什么境界的精血味道居然會香成這樣?”
下方依舊無人回答。
韓榆的神識注意到李老道的金丹已經初步凝成,接下來就是金丹幻象考驗……
正想著,上方那個魔修已經按捺不住,直接沖了下來,在他身后還有十多名魔修,同樣是眼神狂熱。
“讓我看看,到底是有什么好吃的!”
“讓我吃!讓我吃!”
他們流淌著涎水,口中吼叫著,雙眼血紅。
有的甚至失去了理智,只想著那股誘人的精血味道。
韓榆正要動手,屋內陡然一響,一顆鮮紅色金丹飛出來,將迎面而來的這些魔修全部貫穿,抖落血跡又不惹塵埃,輕盈迅捷地飛回屋內。
緊接著屋內傳來李老道大笑聲音。
“哈哈哈哈,這下道爺終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