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修士或哄笑,或聽著,偶爾也有真打賞一二的。
不多時,說書的將手一壓,喧鬧聲漸漸平息,他才開始說起了古修洞府的消息。
“說起那古修洞府,也是個了不得的地方——”
“剛一開始,金霞觀邀請天才修士們前去,好多散修聞風而動也非要擠著去。后來金霞觀當然不可能帶著所有散修一擁而上,只帶著天才修士們去探查,看看能有多少收獲。”
“結果這一去就出了事,天才修士們折損不少,厲不同、程劍、蕭鳳凰等人活著出來,雖然也成就了厲不同的名聲,但那些本來潛力無窮的天才們死在里面,也的確是凄慘。”
“再后來,大家也就明白了,這古修洞府探查,是萬象宗給金霞觀設的套,金霞觀上了當,也把金霞觀跟那些天才修士都給坑了。”
“金霞觀也是要自證清白,告訴天下人,這古修洞府的確是個害人的地方而不是他們要害人,于是就邀請了玄劍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還有眾多散修前去再度驗證——這些時日都驗證過了,這所謂古修洞府也的的確確不是個善地。”
“洞府所在地,看似在荒島上,實則在東海某處深海之中。”
“里面山上有陣法,水里有陣法,頭頂還有陣法——這些陣法本來就難破,就算破了山上的陣法,能進山上去,就又有白霧彌漫起來,不要說筑基修士,就是金丹修士落在白霧里面,神識也探查不遠。”
“那讓元嬰修士進去不就行了?”有人問了一聲。
“元嬰修士根本就不能進去——原來能進,后來就不能進。”說書人搖著頭擺手說道,“現在整個古修洞府,僅有金丹修士、筑基修士能進,稍微一不小心,進去的人就可能全軍覆沒,一個都別想活著出來。”
“當然了,金霞觀、玄劍宗他們四家宗門也自有手段。”
“讓金丹修士帶好了破陣的法寶,保護心神的法寶,再帶人進去,基本就都能活著出來。”
“金霞觀不是說散修們也可以進去嗎?情況如何,有人有收獲嗎?”一開始說話的趙二問道。
說書人搖了搖頭:“散修們?難啊!”
“散修們大多是練氣修為,偶爾有筑基修為的,多是有家族或者有大小宗門背景的,金丹境界修為成為當地城池一霸,往往也不會去冒險。”
“古修洞府那個地方,光是進入的條件就需要輸入大量法力,這就讓大部分散修都沒有了資格;再加上需要法器、法寶,護身、破陣,又有幾個散修能夠準備到九大宗門的程度?”
“一開始的確有人不信邪,但足足死了三伙筑基境界散修在里面,聽說尸體都被留在陣法內的海水中,后來就沒有人再輕易嘗試了——當然也不是沒有意外,還有一伙散修,內有兩個金丹修士,三個筑基修士,也全須全尾地活著從古修洞府里面出來。”
“但是根據他們所說,古修洞府內沒有任何收獲。”
魯惲在一旁聽著,心想:假的吧?大約是財不露富,得了好處不想吭聲。
跟他一樣想的顯然大有人在,就有人忍不住提出這個問題。
那說書人把手一攤:“你要這么問,我也不知道。”
“根據他們說的,一層層陣法破上去,早有準備之下,也不過就到古修洞府的金丹殿內,而金丹殿內物品早已經被人拿空了。”
“真正更有價值的,估計還要在上面的元嬰殿。”
“元嬰?”眾散修們紛紛咋舌,這境界,他們真是想也不敢想。
“也有人說,他們的確沒說假話,這古修洞府內金丹殿的東西,很可能已經被人拿走了——畢竟他們幾個散修能到的地方,金霞觀、玄劍宗這樣的大宗門還能到不了嗎?”
說書人這么一說,眾修士俱都嘆氣。
“又是這樣!”
“每次有什么機緣、天材地寶,咱們散修真是連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這話也太難聽了點……”
“難聽是難聽,可是真的!要不然咱們討論韓榆跟厲不同?這倆人在咱們散修里面,算是最揚眉吐氣的!”
“厲不同能算散修,韓榆可是出身南域的宗門,怎么也算散修?”
“南域的宗門,跟咱們中天域的大宗門比起來,當然也是散修……”
“有點道理,不過道理也不多……”
眾修士議論紛紛中,魯惲站起身,抬手喝掉一碗茶,將兩份點心收入儲物袋中。
他雖然經驗不多,但也不傻——在靈巖城這塊地方,打探秦家這樣的本地家族,還是在這種人多口雜的地方,那絕對是自已先暴露了自已。
離開茶館之后,魯惲遛遛轉轉,找了個本地的修士閑談幾句城內情況,確定靈巖城只有城主是金丹修士且常年閉關修行,他的神識就放心大膽了許多,直接找到秦家,神識掃了一通,看看是什么情況。
當天晚上,靈巖城一處客棧內,魯惲把陰氣瓶拿出來放出秦曉霜,又把兩塊點心擺在她面前。
秦曉霜笑道:“魯惲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已經沒辦法吃東西,怎么還給我買吃的?”
“想起來你可能喜歡吃,就給你買了。”魯惲笑著說。
秦曉霜笑了一下,又問:“魯惲大哥,今天到了靈巖城,你知道我家情況了嗎?”
魯惲點了點頭,悶聲道:“嗯,知道了。”
“那我家,對我……”秦曉霜有些擔憂。
“秦曉霜已經出嫁了。”魯惲有些郁悶地說道,“你們家選了另一個女的,改名叫秦曉霜,把她嫁出去了。”
秦曉霜呆了一下,隨后苦笑:“總比我姑姑要好,不是嗎?”
“而且,我也的確已經死了……另一個秦曉霜還活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魯惲沒說話,伸手過來。
秦曉霜的陰涼手掌便握住了他的手,輕輕伏在他身前。
“魯惲大哥,以后,我就只有你啦……”
“嗯。”
“最后再帶我看一眼秦家吧。”
“好。”
月上中天,星辰稀疏,明亮而空曠。
魯惲懷抱秦曉霜陰魂,站在芭蕉葉上,靜靜看了片刻秦家,隨后芭蕉葉緩緩升起,離開了靈巖城。
此處再非家,無需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