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車碾著土地，穿過半人高的灌木叢，最終在一個空曠的洞口停下。
山洞高一丈，寬兩丈，呈扁圓形，洞壁有凹槽，里面稀稀拉拉的吊著幾盞油燈。
昏暗的燈光只能照亮腳下一小片空地，再往里面就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走吧，不知道上次送的食物大師兄吃完沒有。”
曹林拉著小車率先進洞。
“應該沒有吧，每次不都剩一大堆嗎，咱們還得把那些不新鮮的食物給清理出來。”
孫軒邊推著邊說道。
秦凡問道：“既然吃不了那干嘛還送這么多？”
孫軒道：“這是我師父定下的規矩，每次送的東西只能多不能少，寧肯吃不完浪費，也不能餓著大師兄。”
前面的曹林酸溜溜說道：“那老頭真夠偏心的，對我都沒這么好過！”
孫軒笑著說道：“沒辦法，誰讓大師兄是師父收的第一個弟子呢，在大師兄身上傾注了絕大部分心血，真把他當成親兒子來養的。”
曹林冷哼一聲，沒再說什么。
雖然有些不服，但不得不承認，大師兄各個方面都比他優秀的多。
要不是大師兄突然生了這場怪病，劍廬根本輪不到他接手。
三個人邊走邊朝山洞深處走去。
約莫十五分鐘后轉了個彎，來到一個梢微窄小的房間，頓時眼前一亮。
這里的景象跟外面完全不同。
不僅光線明亮，而且收拾得干干凈凈。
地面由青石板鋪就，四周的洞壁被打磨得十分光滑。
里面有各式各樣的家具，床，柜，桌，椅，一應俱全，甚至還專門修建了衛生間。
要不是有一扇厚重的鐵門將內外隔絕開來，別人見了還以為這是個山中旅館呢。
房間內空空如也，不見任何人的蹤跡。
“大師兄呢？”
曹林朝里面看了看，下意識問道。
“不知道啊，不會跑出去了吧？”
孫軒也是滿臉不解。
“應該不會，鎖頭還是完好的。”
秦凡指著門鎖說道。
“這可真是活見鬼了，大師兄怎么……”
曹林話沒說完，衛生間響起“嘩啦啦”的抽水聲。
緊接著門一開，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踩著一雙人字拖走了出來。
“吵什么吵，拉屎都不得安生。”
男人看了眼曹林跟孫軒，冷冷說道，“老二老三，你們怎么今天來了，不是明天才是送東西的日子嗎？”
曹林道：“這不是怕你餓著嗎，所以提前一天來了。”
“餓著？”
男人冷哼，“我在這巴掌大點的地方，連手腳都活動不開，不撐死就不錯了，還能餓著？”
曹林面無表情：“行了行了，我們大老遠的來給你送食物，你不道聲謝也就算了，怎么還埋怨起來了？”
男人嘆道：“我不是埋怨，我實在是憋瘋了，師兄弟一場，你就把我放出去得了。”
“那可不行！”
孫軒趕緊說道，“把你關起來是師父下的命令，沒有他人家許可，誰也不能放你出去！”
“老三，你忘了當初我是怎么照顧你的了，你這一身本事可都是跟我學的！”
男人冷冷哼了一聲。
孫軒面不改色：“大師兄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但你現在重病纏身，真要把你放出去，大家都得遭殃。”
“胡說八道！”
男人怒了，一拳搗在鐵門上，山洞內一陣轟鳴，嚇得曹林根孫軒連忙后退。
“老二，老三，我的病早就好了，被關在山洞的這幾年，你們見我犯過病嗎？”
男人透過鐵門山的小窗戶，朝外面望了望，隨即指著秦凡說道，“不信你們問問這位小兄弟，我像是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嗎？”
曹林跟孫軒暗暗腹誹，這種事是用眼就能看出來的嗎？
“看著不像不代表不是。”
秦凡微笑道。
“嘿，你小子怎么說話呢！”
說著，男人猛然一怔，“你誰啊，我怎么不記得村子里有你這么一號人？”
他們居住的山村并不大，總共四五十戶人家，彼此知根知底。
這個年輕人十分眼生，絕不是村里的人。
“這是我朋友秦凡，找咱師父有事。”
孫軒趕緊介紹雙方認識，“秦先生，他就是我大師兄，何長宇。”
“你找我師父干嘛？”
何長宇直勾勾盯著秦凡，問道。
“一是為了打開九宮龍虎鎖，二是給我的佩劍開鋒。”
秦凡淡淡說道。
“九宮龍虎鎖？這東西都失傳幾百年了，你哪來的？”
何長宇問道。
“這你就別管了，你能打開嗎？”
“當然不能，老二最擅長擰門撬鎖，你還是問他吧。”
曹林臉一黑：“大師兄，你這話什么意思，說的我跟飛賊似的！那東西我看了，沒把握一定能打開，還是等我爸回來再說吧。”
何長宇接著問道：“秦老弟，剛才你說要給佩劍開鋒？什么劍啊，我能看看嗎？”
秦凡剛要把劍遞出去，孫軒趕緊攔下：“不行不行，我師父三令五申，絕不能給大師兄任何金屬制品，別說刀劍這類武器了，連剪子跟指甲鉗都不行！”
何長宇氣壞了：“老三，你又給我上眼藥是不？你等著，等我出去第一個先宰你！”
孫軒嚇得一縮脖子：“你們看看，這又要犯病了！”
何長宇沖眾人喊道：“我看一眼怎么了，看看都不行？我是你們大師兄，不是戰犯！再說了，就算是戰犯也得放放風啊，我這都十年沒出過這個牢籠了，你們是不是非把我活活困死才甘心？”
喊聲在山洞內不斷回蕩。
曹林跟孫軒心生黯然。
難道他們想一直關著大師兄？
當然不是。
可問題是真把大師兄放出來，一旦他再次發病，怕是要把整村的人都殺光。
“大師兄，不是我們非要關著你，實在是沒辦法，希望你體諒體諒我們。”
曹林緩緩說道。
“我還不夠體諒嗎？你們要把我關起來，我乖乖聽話，你們不讓我出來，我依然照做，我說過別的嗎？”
何長宇怒氣橫生，“到現在，我連看一把劍都不行？你們也太不把我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