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顫，夏凝雪也不例外。
人心都是肉長的，徒弟為了救師父，居然把命都豁出去了，誰能無動于衷？
看著被刺中要害的董素馨，夏凝雪一時怔住，竟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傻丫頭，你這是干什么？”
竇鳳英抱著董素馨，老淚滔滔而下，“師父一把年紀死也就死了，你何苦搭上自己這條小命，讓為師白發人送黑發人……”
董素馨斷斷續續說道：“師父，我打小就……沒有父母，是您親手把我拉扯大的，現在您遇到難處，作為徒弟我怎么能……袖手旁觀，我情愿……用自己一死換您活命。”
“傻丫頭，你太傻了，你還年輕，跟師父換命不值得啊！”
竇鳳英心如刀絞。
董素馨苦笑道：“世上的事……只有愿不愿意，沒有值不值得……”
她轉頭看向夏凝雪，再次懇求，“夏掌門，我用我的命換我師父一命，我愿意……替我師父去死，求你……放過我師父，別殺她……”
董素馨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絕氣身亡。
“素馨！”
竇鳳英悲痛欲絕，“丫頭，你怎么這么傻，師父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你救啊，你走了，扔下師父自己孤苦伶仃，我還活個什么勁啊！”
竇鳳英二十年前追隨金嘯天開創凌云殿，在此期間，她只收過董素馨一個弟子。
二人名為師父，其實跟母女也差不多。
可以說，竇鳳英把所有人的愛都傾注到了董素馨身上。
此刻愛徒慘死在自己面前，竇鳳英豈能不肝腸寸斷？
“殺了我！”
竇鳳英猛然抬頭，恨恨的盯著夏凝雪，“我輸給你了，唯一的徒弟也死在你手上，現在我已經無牽無掛，死對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你不是口口聲聲要殺我嗎，動手吧！”
看得出來，竇鳳英確實沒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夏凝雪眼神微微閃爍：“既然你徒弟已經替你死了，咱們之間便恩怨兩清。好好活著吧，為你自己，更為你徒弟。”
說完，夏凝雪一揮手，冰劍化作片片雪花覆蓋到董素馨身上。
有了這些雪花加持，董素馨的尸身足能百年不腐，依然栩栩如生。
這也算是夏凝雪送給她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禮物。
輕嘆了口氣，夏凝雪轉身離開。
雖然是大獲全勝，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感到很沉重。
“三位長老，如今你們都已經淪為手下敗將，現在還有何話講？”
秦凡視線看向對面那三人，冰冷質問。
鄭自秋跟竇鳳英無言以對，但魏慶嚴卻是發聲大笑：“哈哈哈哈，秦凡，我承認你很強，我們三個確實不是你的對手，可這又怎樣？雖然我們輸了，但你們也沒贏！”
秦凡嘴角微翹：“我們怎么沒贏？”
魏慶嚴冷哼：“半小時前我得到消息，攻城的十大門派傷亡慘重，接連四五次進攻都被打退，已經沒有再戰之力了，你覺得這算贏還是輸？”
秦凡淡然一笑：“你也說了那是半小時前，現在可大不相同了。”
“有什么不同？”
“自己看。”
秦凡指了指遠處的天空，四道黑煙正沖天而起，“這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下，凌云殿眾人全都傻眼了。
這是用來示警的狼煙。
一旦狼煙騰空，就意味著城門被攻破。
天空中共有四道狼煙，豈不是意味著四個城門全都失守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凌云殿一半以上的弟子都去守城了，而且還臨時征調了上千名守衛，還有噬靈陣加持，城門怎么會被失守，還是還是四個城門同時被攻破？
“呵呵，這定然是你們使詐，企圖擾亂我方軍心，這點小伎倆瞞不過我的眼睛！”
魏慶嚴根本不信，一副我早就把你看穿了的表情。
“你覺得我有必要在這種事上使詐嗎？”
秦凡說道，“不信的話就等著看，不出五分鐘，十大門派的人就會到凌云殿集合！”
別說五分鐘了，連五秒鐘都不到外面便響起嘈雜的腳步聲。
司馬平山帶著十大門派的人快速趕到。
四個城門同時告破，十大門派的人幾乎同一時間趕到凌云殿門外，于是兵合一處，聯手殺了進來。
“秦凡，你怎么樣？”
司馬平山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急忙問道。
秦凡微笑說道：“一切都好。”
目光環視過十大門派傷痕累累的眾人，秦凡心中突然刺痛了一下。
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是各門各派的精英，各個身手不凡。
可即便如此還是傷的傷，殘的殘。
這還是秦凡能看到的，那些在攻城之戰中喪命的人又有多少？
秦凡甚至不知道那些人的姓名，更不知道他們有什么來歷。
一時間，秦凡有些心神恍惚。
自己是不是不該來凌云殿？
是不是不該挑起此次紛爭？
為了打探自己家滅門案的真相，一天之內竟然死傷了這么多人。
凌云殿就已經如此慘烈了，難以想象城外的攻守雙方會是何等尸山血海。
但這個念頭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秒鐘，很快便一閃而過。
現在可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千萬不能三心二意，一定要堅守本心，否則，怎么對得起這么多人前赴后繼的拼殺？
“勞煩諸位舍命相助，我感激不盡！”
秦凡抱拳深施一禮。
司馬平山以及諸位掌門趕緊還禮：“秦先生客氣了，當初唐門之戰如果不是你仗義出手，我們早就成為刀下之鬼了，要說感謝也得是我們先感謝你才是。”
趙無量高聲打斷：“我說你說謝來謝去的虛不虛偽，咱們這關系犯得上這么客套嗎？”
眾人付之一笑。
可不嘛，都是生死相交，何必分得這么清楚。
“趙掌門說的對，現在可不是互相道謝的時候，最要緊的是聯手對付凌云殿！”
司馬平山此言一出，十大門派的眾人瞬間怒火上涌，同仇敵愾，恨不得將凌云殿的人碎尸萬段，為死去的兄弟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