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把賀國武交出去?怎么操作?”梁棟一臉凝重地問道。
許鐸心中暗喜,因為他知道,梁棟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就意味著他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這無疑是一個好兆頭。
許鐸定了定神,解釋道:
“這個嘛,其實還是離不開你梁省長啊!”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
“自從你來到嶺西之后,就和賀國武展開了激烈的斗爭,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實。所以說,你對賀國武的了解程度,肯定是無人能及的。如果說你是最了解賀國武的人,恐怕沒有人會表示反對吧。”
許鐸稍稍停頓,觀察了一下梁棟的反應,然后繼續道:
“而且,關于賀國武的那些事情,你梁省長肯定比誰都清楚。我就不相信,你手里會沒有他們的一些把柄。”
許鐸說到這里,深深地嘆了口氣,似乎心中有諸多無奈。
他緩了緩語氣,接著道:
“到了我們這個級別,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只考慮自身利益,更要講究一個顧全大局。我相信,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以你的能力和手段,梁省長,你恐怕早就把賀國武給扳倒了吧。我可是聽說,上次你把他逼得走投無路,甚至都到了不得不籌劃潛逃出境的地步。要不是竇家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他現在恐怕已經在監獄里把牢底坐穿了。而且,我還聽說在那次風波中,賀國武可是把他大半輩子的心血都裝在了兩輛車里啊,但最后這兩車東西卻都落入了竇家之手。所以啊,賀國武對竇家肯定是又愛又恨,絕對不可能對他們死心塌地的。也正因如此,他才會想著要跟咱們兩個合作……”
許鐸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梁棟心里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這件事情確實是這樣。同時我手里也確實掌握著賀國武的一些把柄,但是,就算我們把賀國武交出去,錢家和竇家又怎么會因為他而鬧起來呢?”
許鐸嘴角泛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輕聲說道:
“錢國潤和竇江這兩個人可都是老謀深算的狐貍啊!既然如此,我們不妨來個將計就計,打一個時間差,再把事情處理得模糊一些,給他們留下足夠的猜疑空間……”
“打時間差?”梁棟一臉疑惑地重復道,顯然對這個說法有些不解,“這是什么意思呢?”
許鐸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錢家和竇家為什么會如此不遺余力地去扶持賀國武呢?”
梁棟略加思索,回答道:
“我想應該是因為賀國武手中掌握著闖王寶藏的相關信息吧!”
許鐸對梁棟的回答表示肯定,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這樣!他們真正看重的并不是賀國武這個人,而是他手中關于闖王寶藏的那些信息,以及他所擁有的那塊玉璧!賀國武這只老狐貍可不是一般的狡猾,他手里的那塊玉璧至今都沒有人真正見過它的真面目。所以,我是這么想的,咱們可以故意放出一些風聲,就說賀國武為了能夠當上省長,不惜拿出自已手中那塊珍貴的玉璧……”
梁棟仔細琢磨著許鐸的話,越想越覺得其中存在諸多邏輯上的破綻。
他不禁心生疑惑,又向許鐸發問:
“雷省長如今工作表現出色,一切都進展順利,那又何來省長一職空缺供賀國武去填補呢?”
許鐸微微一笑,似乎對梁棟的疑問早有預料。
他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如果我的位置空出來了,以雷正軍的能力和背景,再加上劉老的助力,他必定能夠順理成章地接替我的職務。如此一來,賀國武不就有了晉升的機會嗎?”
梁棟聽完許鐸的這番話,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猶如醍醐灌頂一般。
他恍然大悟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故意散布消息,宣稱賀國武已經交出了那塊玉璧,但卻絕口不提玉璧究竟交給了誰。這樣一來,錢家和竇家勢必會因為這個消息而產生相互猜忌,對吧?”
許鐸嘴角的笑容依舊未減,他只是微笑著,并未直接回答梁棟的問題,仿佛默認了他的說法。
然而,梁棟稍作思考后,又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不過,你現在不也一樣干得好好的嗎?”
許鐸面色凝重地說道:
“我現在已經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錢家已經開始對我動手了。我跟了錢家一二十年,這些年來,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錢家都了如指掌,所以他們才會如此自信滿滿地認為,一定能夠將我拉下馬……”
他頓了頓,接著道: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潭水徹底攪渾,讓所有放出的消息都變得模棱兩可,給他們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讓他們盡情地去猜測。以竇江和錢國潤的性格,他們肯定會把事情往復雜了想。”
……
在梁棟心里,他從來都沒有真正把賀國武當作自已的盟友,對許鐸也是同樣如此。
他們三個人之所以能夠走到一起,無非就是因為彼此之間存在著利益關系罷了。
盡管如此,當許鐸試圖說服梁棟“出賣”賀國武時,還是花費了不少口舌。
好在經過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之后,梁棟最終還是勉強點了頭。
許鐸和錢家徹底決裂之后,雖然身上的枷鎖被掙脫,再也不必看錢家的臉色行事,但與此同時,他也失去了錢家的強大助力。
在嶺西官場這個復雜的環境中,許鐸如今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光桿司令”,常委班子里面,就連秘書長齊彬,對他也是陽奉陰違,早就跟謝學義尿到了一個壺里。
然而,許鐸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絕非等閑之輩。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自然有著敏銳的洞察力和判斷力。
這一次把梁棟叫回來,許鐸心中有著自已的盤算。
他對梁棟所說的話,雖然都是事實,但實際上,他還是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