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看到袁仲旺和王西林這倆人越說越上頭,忍不住有些想笑。
想到聽到的有關(guān)王西林的那些傳聞,梁棟便直言不諱道:
“王主任,身為一名主要領(lǐng)導(dǎo),不但要在工作上以身作則,在生活上更應(yīng)該給大家做個表率。我聽說你家屬又鬧到單位了,是不是?現(xiàn)在大家對個人作風(fēng)問題,雖然不像八十九十年代那樣談虎色變,但我們也不能在這個問題上掉以輕心。有人說我們領(lǐng)導(dǎo)干部要管好身上的‘三巴’,這話雖然粗魯,卻也很能說明一些問題。關(guān)鍵時刻,如果有人拿你的作風(fēng)問題來做文章,極有可能給你致命一擊,到時候你就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王西林滿面通紅,低著頭不敢分辯。
梁棟又道:
“王主任,你既然跟嫂子復(fù)婚,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幸福。你跟自己的下屬不清不楚,把單位搞得烏煙瘴氣,早晚會在這上面栽跟頭。咱們共事多年,身為老朋友,我才勸你幾句……”
王西林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只不過一到關(guān)鍵時刻,總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
“梁書記,從今天起,我一定斷了跟她的聯(lián)系,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你且看我的表現(xiàn)……”王西林好像下定了決心。
梁棟道:
“回頭我過問一下,把你們那個副主任調(diào)離槐安。如果你們愿意,我再想辦法把你愛人林冰調(diào)過來。”
王西林眼前一亮,感激道:
“愿意,太愿意了,林冰都跟我說好多次了,想從渭城調(diào)槐安來。她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孩子能落戶槐安,將來就在槐安上學(xué)。現(xiàn)在的槐安,從小學(xué)到高中,所有的學(xué)校都是全省的樣板,教學(xué)質(zhì)量更是神速提高。而且槐安還有‘山河大學(xué)’,大家都覺得‘山河大學(xué)’將來一定會躋身全國前十,成為山河四省的驕傲!”
岳菲有些忍不住想笑,梁棟一本正經(jīng)地教訓(xùn)王西林的作風(fēng)問題,這不是老鴰笑豬黑么?
梁棟察覺到了岳菲的異樣,見她繃得難受,就偷偷踢了一下她的腳。
岳菲強(qiáng)忍著笑意,嘴上還是夾槍帶棒地說:
“王主任,梁棟為了你也算是操碎了心了,他對自己的事恐怕都沒這么上心過。”
梁棟不滿地瞪了岳菲一眼,端起茶杯,掩飾著尷尬。
就在這時,服務(wù)員說菜上齊了,梁棟便端起酒杯,站起來道:
“今天咱們不勸酒,不斗酒,點到為止。這第一杯,我敬大家,我喝起,大家隨意。”
說完,一仰脖子,一杯酒下了肚。
梁棟都喝完了,在場的男同志也不好意思不喝完,都跟著喝了第一杯酒。
梁棟說不斗酒,還真就不斗酒,大家聚在一起,主要還是為了說說話。
雷曉光還好,有他老子在那,沒人會拿他怎樣。
這群人中,最苦逼的,恐怕就要數(shù)孫海龍了。
程滿倉是梁棟的秘書,但他在工業(yè)園區(qū)那邊,有袁仲旺和王西林頂著,日子要好過許多。
而孫海龍是梁棟的姨哥,又在示范區(qū)組織部任副部長,而組織部長崔士文又是蘇夔的鐵桿,他的日子有多艱難,就可想而知了。
孫海龍也曾想努力緩和一下關(guān)系,奈何整個槐安官場,除了巫子時,就數(shù)他跟梁棟最親。
巫子時屬于公安系統(tǒng),受影響相對有限,而孫海龍就成了風(fēng)箱里的那只兩頭受氣的小老鼠,不得不忍受著來自方方面面的排擠。
他也不是沒動過向梁棟求援的念頭,卻被妻子姚婭勸住了。
姚婭道:
“你們是親戚沒錯,但人家能幫到你這一步,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了。如果你遇到一點麻煩,就去麻煩人家,你讓人家會怎么想你?人家會認(rèn)為你是扶不起的劉阿斗,扶你一次兩次還行,難道還要扶你一輩子?遇到問題,最好還是自己面對、自己解決最好。就你這一點麻煩,在你姨弟那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事,他要是想出手,分分鐘都能幫你解決。真要是到了山窮水盡的那一天,你再去求人家,應(yīng)該也不遲。”
孫海龍聽了姚婭的話,就咬牙堅持了下來。
郭冉冉是示范區(qū)黨工委辦公室主任,對孫海龍的情況比較了解,就在酒桌上把他的情況說了出來。
梁棟聞言,就對孫海龍道:
“你是我哥,因為我,讓你受委屈了!”
孫海龍笑了笑,說:
“這點委屈算得了什么?要不是你給我這個機(jī)會,我現(xiàn)在恐怕還在街道混日子呢。”
梁棟又對孫海龍說:
“我這次回來,鐵定是要得罪蘇夔的,你是我哥,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是不可能讓你好過的。”
孫海龍看了身旁的姚婭一眼,回答道:
“沒關(guān)系,我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他們就拿我沒辦法。”
梁棟擺擺手:
“話是這么說,可人家要鐵了心想整你,有的是方法,你根本就防不勝防。要我看不如這樣,跟我一起去景川過渡一下,怎么樣?”
孫海龍再次看了姚婭一眼,眼中寫滿了佩服。
“這個,跨省調(diào)動,是不是太麻煩了?”孫海龍客氣一下,同時也算是表明了態(tài)度。
“這有什么麻煩的,手續(xù)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梁棟毫不在乎地說。
還真叫姚婭說對了,對他們來說,難于登天的事情,到了梁棟這里,也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我畢竟是你姨哥,你就這么貿(mào)然把我調(diào)過去,會不會影響不好?”孫海龍又擔(dān)心地問了一句。
梁棟笑了笑:
“沒問題的,我在那邊省里能說得上話,州里更是不會有什么阻力。”
既然梁棟都這么說了,孫海龍也就不再猶豫,拍著胸脯保證道:
“梁書記放心,不管你把我安排到哪個位置上,我都不會讓你丟臉的!”
梁棟道:
“你這副處提拔也沒幾天,一步到位有些困難,那就先干個常務(wù)副縣長,主持一個縣的工作,你這邊有問題嗎?”
孫海龍心中驚喜萬分,說話聲音也微微有些顫抖,站起來道:
“沒,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姚婭見狀,用手偷偷拽了拽孫海龍的衣服,孫海龍果然鎮(zhèn)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