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修齊一輩子謹小慎微,尤其是在站隊這件事上。
曹鼎在的時候,對他極盡威逼利誘,他都沒有沒有下水,因為他感覺曹鼎太過猖狂,早晚都有翻船的一天。
梁棟來景川后,章修齊能感覺到這個新書記跟別的領導不一樣,是個值得追隨的領導,所以也就在工作上給予了最大的支持。
然而,就在這時,莊子囿找到了他。
曹鼎死后,莊子囿急需在景川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就找上了章修齊,給章修齊開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承諾給他一個省委巡視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的位置。
要知道,這個辦公室主任,可是妥妥的正廳,手中權力很大,像章修齊這樣的老紀檢,根本就無法抵擋這樣的誘惑。
莊子囿太會做思想工作了。
他沒有跟章修齊分析別的,只分析梁棟目前地處境,用他的話來說:
“梁棟現在就是四面楚歌,面臨孫、費、莊、盛,還有一個老書記馮庭弼,這五家的聯合絞殺,他一個州委書記,憑什么跟整個定南官場抗衡?”
這樣豪華的陣容,足以讓人自閉!
至少章修齊不認為梁棟會有翻身地機會。
所以,他就選擇了站隊莊家,成了莊家在景川常委的代理人之一。
可是,他這輩子所認為的,最為穩(wěn)妥的一次站隊,卻還是葬送了他的仕途!
一紙任命突然到達景川的時候,除梁棟外,所有人都有些措不及防。
尤其是當事人章修齊。
他一個州紀委書記,典型的副廳實職,被調到省里,任二級巡視員,級別雖然沒降,可所有人都知道,他這是被雪藏了!
與此同時,景川州紀委最不顯眼的一個副書記王逸飛,竟然破格提拔一級,領銜了景川州紀委。
……
景川州委的工作組被省里強行解散后,梁棟在景川的聲望備受打擊。
有人開始尋找新的靠山,有人還在觀望。
還有一部分人,恨不得現在就把梁棟逐出景川!
其中最迫不及待的,當屬方英杰。
在常委會例會上,常委們對《景川自治州景區(qū)違建治理暫行條例》進行了表決,方英杰志滿意得,本以為這個表決會毫無意外的被否決掉,誰知投票的時候,卻落得個三票贊成,三票反對,一票棄權的局面!
整個常委會,一共九個人,剩下他和梁棟倆人,就算他們倆繼續(xù)投票,也已沒有什么意義了。
投贊成票的分別是副書記兼組織部長邰文星、秘書長兼宣傳部長宗斯年和新晉的紀委書記王逸飛。
投反對票的分別是常務副州長刀景天、政法委書記吳崢和軍分區(qū)政委寧國強。
投棄權票的是景陽市委書記兼常委副州長施茜。
投贊成票的三個人,都在大家意料之中。
投反對票的,刀、吳二人不過是秉承了前兩次常委會會議的支持對象,而一向都不怎么發(fā)表意見的寧國強突然跟方英杰保持了一致,這還是出乎許多人的意料的。
在寧國強投了反對票的那一瞬,方英杰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梁棟心里則是印證了孫明禮的說法。
三比三平之后,至關重要的一票,就落在了施茜頭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梁棟敗局已定地時候,施茜卻突然拋出了一句:
“我棄權!”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驚掉了許多人的下巴,尤其是方英杰!
梁棟雖然知道施茜這里會出變故,但他也沒想到施茜竟然只是投了一個棄權票!
莫非這丫頭有什么把柄被抓在了方英杰手中?
不過,能扳平一局,對梁棟來說,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勝利。
有了這次的平局,景川的局面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至少那些一致看衰梁棟的人,這會兒不敢再小看梁棟了。
能在省委一眾大佬的聯合絞殺之下,還能立于不敗之地,這絕對不能簡單用‘僥幸’兩個字來形容了。
不過,對于梁棟來說,局面依舊十分艱難,費家、莊家時不時就會給他制造一些麻煩,讓人防不勝防,疲于應付。
景川政局在這種膠著狀態(tài)中,挨到了十一月底,一年一度的公考也拉開帷幕。
十二月中,公考宣布成績,林小藝以全省第七的成績,入圍了面試。
一月初,體檢、面試。
一月中,崗前培訓兩周。
二月初,正式上崗。
因為長相姣好,林小藝曾被省委組織部負責公務員分配的領導專門叫了過去,問她愿不愿意調劑,如果愿意的話,可以破例,把她安排到省委組織部工作。
要知道,省委組織部那可是無數公務員夢寐以求的地方!
就在那個領導以為林小藝會感激涕零的時候,這丫頭卻不緊不慢地拒絕道:
“謝謝領導厚愛,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自認為不能勝任省委組織部的工作,我還是愿意到下面鍛煉幾年再說。”
領導也是要面子的,一番好心就這么被人當面拒絕,換做是誰,心里都不會高興。
你這丫頭,不是想去下面鍛煉嗎?老子就給你這個機會,就讓你去整個定南省最落后的文遠市!
正式分配下來之后,林小藝傻眼兒了!
說好的景川,咋就變成了文遠呢?
小姑娘顧不得許多,哭哭啼啼地找到了梁棟那里。
梁棟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文遠就文遠唄,在哪里工作不都一樣?”
“能一樣嗎?”林小藝哭訴道,“要是不能來景川,我還考個什么公務員?”
梁棟道:
“小藝,如果你要抱著這種思想,我不建議你繼續(xù)當這個公務員!”
林小藝不服氣地說:
“我不管,我就是要當公務員,我就是要到你身邊,就算煩,我也要煩死你!”
梁棟無奈道:
“組織部又不是我開的,你去哪兒不去哪兒,我說了也不算?!?/p>
林小藝不管不顧地說:
“我不管,我就賴著你了,你不幫我改過來,我就常住你辦公室,不走了!”
小丫頭說完,賭氣地躺在梁棟辦公室地長沙發(fā)上。
梁棟沒有辦法,只好掏出手機,聯系上了省委組織部長齊學海。
這樣的事,對齊學海來說,就像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梁棟既然都開口了,他很快就幫忙解決了。
齊學海那邊反饋完后,梁棟搖著頭問林小藝:
“你說你這丫頭是不是傻?人家省委組織部點名要你了,你為什么不去?”
林小藝知道事情有了轉機,心情好了許多,坐直身子后,對梁棟道:
“那些人又不認識我,憑什么就只選定我去省委組織部?還不是看到我的照片,見色起意?”
梁棟被這丫頭地腦回路打敗了,不過,仔細想想,她的邏輯好像也完全站得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