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本來就和許鐸沒有半毛錢關系,他壓根兒就不懼怕井上健太郎把事情鬧大。
然而,錢家那邊卻讓許鐸頗為頭疼。
這段時間以來,錢家一直在對許鐸進行極限施壓,讓他在很多時候都幾乎忍不住,想要跟錢家徹底攤牌。
尤其是最近這兩年,錢家與井上家族的關系越來越緊密,這讓許鐸感覺他們這簡直就是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面對這種情況,許鐸早就產生了要與錢家徹底撇清關系的念頭。
以前,他的確需要看著錢家的臉色行事。
但自從錢定邦退了之后,好像一次都沒在錢家的各種場合露面,那家伙就好像已經跟錢家劃清界限了一般。
沒有了錢定邦的錢家,許鐸想不明白,他們還有什么底氣對自已頤指氣使。
何況還有錢盈盈和簡書垣之間的那點破事兒。
說起這件事,簡直就像是一根卡在他喉嚨里的魚刺,雖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卻讓他整日里寢食難安。
俗話說得好,家丑不可外揚。
這種事情要是傳揚出去,對許鐸的聲譽肯定會造成極其嚴重的負面影響。
雖然沒有哪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已頭上戴著一頂特大號的綠帽子,但許鐸心里也很清楚,這樁丑事對于他來說其實就是一把雙刃劍。
一方面,它確實會影響到他的聲譽;但另一方面,這也未嘗不是他用來對付錢家的一張底牌。
只要他能夠在恰當的時機,恰如其分地打出這張底牌,絕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現在許鐸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一個既能把錢盈盈掃地出門,又能最低程度降低對他聲譽的影響的機會。
……
井上健太郎滿心期待地來到許鐸這里,本以為能夠順利地解決問題,卻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面對許鐸的拒絕,井上健太郎感到十分憤怒。
但他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繼續糾纏下去,對他并沒有什么好處。
于是,只能另尋他法。
他在許鐸面前叫囂著要請大使館出面,試圖以此來威脅許鐸。
但實際上,這只是他走投無路時的下下之策。
要動用大使館的力量,并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一旦到了那個地步,事情也就基本脫離了他們井上家族的控制。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對于他井上健太郎來說,都等于是承認了自已的失敗!
所以,只要他還有一線希望,就絕對不會選擇那一步。
一旦選擇了那一步,也就是他剖腹謝罪之時!
離開渭城后,井上健太郎并沒有前往槐安,而是改道南崗。
因為他堅信,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肯定還是他們井上家族的那個老對頭——梁棟!
井上健太郎的運氣似乎還不錯,當他趕到南崗市委的時候,梁棟正好就在辦公室里。
梁棟對于井上健太郎的突然到訪感到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家伙竟然這么快就找上門來。
盡管梁棟對井上健太郎并沒有什么好感,感覺自已跟他也沒什么好說的,但出于禮貌,他還是決定在辦公室里接待一下這位不速之客。
當井上健太郎走進辦公室時,他不僅收起了一貫的傲慢,甚至還顯得有些卑微,先是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然后才抬起頭,彬彬有禮地用他那略顯生硬的中文對梁棟道:
“梁先生,今天冒昧前來,實在是多有打擾,還望您見諒!”
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引用《資治通鑒》中的語句,對倭人進行了精準而深刻的剖析:
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伏。
梁棟看著眼前這個個子不高、形容甚至有些猥瑣的小日子,心中不禁感嘆,此人簡直就是那個評價的最佳例證。
人若禮貌待我,我已禮貌待之。
盡管梁棟心中對井上健太郎并無多少好感,但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微笑著回應道: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井上先生遠道而來,梁某歡迎之至!”
井上健太郎顯然對梁棟的態度感到滿意,臉色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他甚至還想炫耀起自已的中文水平,只見他得意洋洋地顯擺道:
“梁先生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出自《論語》?‘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我應該沒有背錯吧?”
梁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似恭維地回答道:
“井上先生好像很了解我們的文化啊!”
然而,在他內心深處,對于井上健太郎這種賣弄學問的行為,卻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屑。
井上健太郎笑道:
“我自幼便對漢文化十分喜愛,上學時一直都在自學中文。成年后,我更是時常穿梭于華倭兩國之間,對博大精深的華夏文化,也有了更深入的認識。因此,我自認為也可以稱得上是一個‘華夏通’了!”
梁棟也跟著笑道:
“華夏文化,源遠流長,華夏文明更是這個世界唯一流傳至今的古老文明。我們華夏人去了你們倭國,即便一天倭語都沒學,也能在你們那里暢行無阻。原因很簡單,你們倭文有百分之四十七都是我們華夏文字,一個華夏人隨便拿起一張倭語報紙,基本都能看懂個大致意思……”
井上健太郎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他知道今天是來干什么的,就放下了跟梁棟爭執的念頭,微微點頭道:
“梁先生說得沒錯,我們倭文化有很多都是從華夏文化借鑒而來的……”
梁棟突然話鋒一轉,很突兀地問了一個問題:
“井上先生,井上幸之助是你弟弟吧?我怎么很多年都沒聽到過他的消息了呢?”
井上健太郎的臉色微微一變,原本輕松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他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后帶著些許尷尬回答道:
“沒錯,井上幸之助確實是我的親弟弟。不過呢,家族有一些安排,將他派往了其他國家,而華夏這邊的事務則交由我來負責。所以,梁先生自然就不太容易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