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娜的恭維,在梁棟心中卻并未掀起任何波瀾。
不僅如此,他還始終都對周曉娜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刻意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生怕一不小心便可能給自已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周主任,”梁棟的語氣生硬而冷淡,“我很清楚你心中的顧慮。但請你放心,我絕不會與你一個女人一般見識。在這件事情當中,你無非只是他人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根本就左右不了自已的命運。只要你能實話實說,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有人為難你。若是你仍然執迷不悟,繼續隱瞞下去,一旦事情的真相最終大白于天下,謝書記肯定會第一時間跟你撇清關系,我們這邊,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周曉娜原本企圖憑借自已的姿色,將梁棟也給俘虜了。
然而,梁棟對她的各種暗示完全無動于衷,甚至還對她充滿了戒備。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么就只能另尋他法了。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和反復權衡之后,周曉娜也意識到梁棟所說的話很有道理。
于是,她下定決心道:
“梁省長,我承認,我和王西林之間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那晚在酒店里,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床上,而我則是自已脫光了衣服,主動鉆進了被窩里。他就像一只死豬一樣,整整睡了一整夜,根本就沒有碰過我一下。至于后來在我家里的事情,那完全是我們特意為他設下的一個局。當我老公帶著人沖進臥室時,確實拍下了一些視頻和照片,但那些拍攝的內容都是在他們的逼迫下才完成的……”
梁棟聽完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追問道:
“如果有一天我們需要你站出來,把這些話再說一遍,你敢不敢?”
周曉娜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周曉娜竟然點頭了,這讓梁棟心中不禁一喜,但他不敢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女人身上,于是又繼續問道:
“你老公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一提到她的老公,周曉娜的眉頭立刻緊緊地皺了起來,似乎對這個話題非常反感。
沉默了片刻后,她有些激動地說:
“別跟我提他!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怎么會看上他這種人呢?”
周曉娜越說越氣憤,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明明一米八幾的人,卻連一點骨氣都沒有!自已的老婆被別的男人霸占了,他知道后不但不生氣,反而還勸我把人家伺候好了!這算什么男人?”
說到這里,周曉娜突然自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用自已的老婆去換他一個前途,等他也當上領導之后,再去禍害別人的老婆……這就是我選的男人!”
梁棟并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不會輕易被他人的言辭所左右,而是更傾向于通過自已的觀察和判斷來了解事情的真相。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表現得楚楚可憐,但梁棟卻并沒有因此而對她產生過多的同情。
因為他注意到,這個女人在剛才的描述中,似乎總是將責任推給她的丈夫,而對自已的過錯卻只字不提。
明明是她自已出軌在先,卻還把她老公貶得一文不值,這種行為讓梁棟對她產生了懷疑。
不管周曉娜怎么說,梁棟始終對她的丈夫有著自已最基本的判斷。
能夠在部隊混到正營級別,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意味著她的丈夫不可能是一個庸碌之輩。
在部隊里,從正營到副團是一個重要的‘坎兒’。
和平年代,立功的機會就如同中了彩票頭獎一樣難得。
如果不能立功,那么晉升就會變得異常困難。
而對于那些晉升無望的軍官來說,他們只能寄希望于轉業后能有一個好的去處。
一般來說,正營對應的是地方上的正科。
然而,軍官轉業后,很少有人能夠直接被安排到實職崗位上,大多數人只能享受相應的待遇。
考慮到這一點,梁棟推測周曉娜的丈夫應該沒有什么強大的后臺,才會對轉業感到焦慮。
所以,當謝學義向他許諾一個前途時,他根本就無法拒絕。
周曉娜有句話說得沒錯,對于男人來說,女人和前途相比,確實是前途更為重要。
一個好的前途,意味著更多的機會、更高的社會地位以及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只要他能在轉業時謀到一個好的去處,功成名就之時,還愁身邊缺女人?
就像那句網絡熱梗所說:
“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就要帶點綠。”
這句話雖然有些戲謔,但也反映了現實中的一種無奈。
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為了所謂的成功而不擇手段,甚至不惜犧牲自已的尊嚴和原則。
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他們可以忍受各種不公平和屈辱。
梁棟并不相信周曉娜的老公完全沒有血性,他之所以選擇去當一個‘綠毛龜’,恐怕更多的是對現實的一種妥協。
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草臺班子,那些坐在臺上呼風喚雨的人,絕大多數跟我們也沒有多大區別。
他們之所以能夠成功,不過是比我們多了一個機會罷了。
把我們放在他們的位置上,我們也未必就比他們做得更差。
周曉娜的老公應該就是參透了這一點。
“周主任,”梁棟開口道,“我想跟你老公見一面,你能安排一下嗎?”
聽梁棟這么一說,周曉娜立刻緊張起來,瞪著眼睛反問梁棟:
“怎么,你不信任我?”
梁棟有些哭笑不得,連忙擺手道:
“你想哪兒去了?我要是不信任你,怎么會讓你去安排呢?你老公一個大活人,我要聯系他,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吧?”
周曉娜半信半疑,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人現在在渭城,你要見他估計也只能等到晚上了。”
梁棟道:
“晚上也行,我這兩天都會待在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