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浩在這幾個退休老同志的隊伍中,其行政級別是最低的。
他在鄉(xiāng)黨委書記這個崗位上,兢兢業(yè)業(yè)地工作了十多年,可謂是任勞任怨。
臨近退休之際,縣里念及他多年來的付出,雖然沒有特別突出的功績,但也算是有苦勞,于是決定幫他解決副處的職級,讓他在退休后能夠享受到副處的待遇。
早在梁棟還在何沖鄉(xiāng)工作的時候,溫浩就已經在那里擔任鄉(xiāng)黨委書記了。
那個時候,槐安何家的勢力非常強大,可以說是一手遮天。
而在何沖鄉(xiāng),鄉(xiāng)長何義盛更是當家作主,溫浩這個鄉(xiāng)黨委書記基本上只是個擺設,沒有多少實際權力。
當梁棟遭受不公正待遇時,溫浩不僅沒有站出來為他說話,反而還想利用梁棟來對付何義盛。
可以說,梁棟和溫浩之間,除了同在一個單位共事過之外,并沒有太多的私人交情。
后來,梁棟偶然得知溫浩也住在槐安時,便決定去他家拜訪一下。
也就是在那次拜訪中,溫浩懇請梁棟幫忙解決他兒子的副處問題。
或許是出于一種念舊心理,又或許是其他原因,梁棟最終答應了溫浩的請求。
而隨著他兒子的問題得到解決,溫浩在家里的日子也逐漸變得好過起來。
沒過多久,他的身體甚至還有了好轉的跡象,人也慢慢地可以下地了。
梁棟面帶微笑地走到溫浩面前。
可還沒等他伸出手來,溫浩便急忙迎上前去,緊緊握住他的手,滿臉感激地說:
“梁省長啊,真的非常感謝您!如果不是您幫忙解決了我家明星的副處,我們家的日子恐怕還會像以前那樣艱難。我這把老骨頭,也不可能有今天這樣的身體狀況……”
說到這里,溫浩的眼眶不禁濕潤了,那一雙歷經滄桑的老眼中,甚至隱隱泛起了淚花。
梁棟見狀,連忙安慰道:
“溫書記,你這是說的哪里話呀?我當時跟他們單位領導打招呼的時候,可沒有特意讓他去照顧你兒子。我只是跟他說,要給你兒子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而已。你兒子能夠越來越出色,完全是靠他自已的本事和努力呀……”
對于梁棟來說,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在處理這件事情時,他甚至都沒有過多考慮。
溫浩既然求到了他的頭上,他便隨手給溫明星的領導打了個電話。
打完電話之后,他自已也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后。
然而,誰能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電話,竟然成為了溫明星人生的轉折點。
不僅如此,它還徹底改變了整個溫家的命運軌跡。
溫明星就職于淮州市地稅局。
當梁棟親自致電他們的局長時,局長自然是倍感榮幸,簡直將梁棟的來電視為圣旨。
梁棟在電話中,果然如他之前所言,僅僅是請求局長給予溫明星一個相對公平的機會。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強調了一句:
“絕對不要給溫明星開任何后門!”
話雖如此,但這些話傳到淮州市地稅局局長的耳朵里,他不由得不多想一些東西。
畢竟,梁棟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他的要求雖然簡單,卻也讓局長感到壓力倍增。
于是,局長決定親自出馬,暗中運作一番,特意為溫明星爭取到了一個難得的機會。
就在梁棟與溫明星交談不過寥寥數(shù)語之際,姚文慶領著一個老頭兒走了進來。
梁棟定睛一看,只覺得這個老頭兒似曾相識,但一時之間,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姚文慶看到梁棟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已帶來的老頭兒,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笑,輕聲提醒道:
“大石橋!”
‘大石橋’這三個字仿佛一道閃電,瞬間劃過梁棟的腦海。
他猛地回過神來,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老頭兒,失聲驚呼道:
“您老是大石橋村的老支書——陳天河!”
大石橋村,這個名字對于梁棟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它曾經是槐安縣城關鎮(zhèn)下轄的一個小村莊,但卻因為“曙光造紙廠”的嚴重污染問題而聲名遠揚。
當時,為了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村長陳天河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
他以自已的自由為代價,與造紙廠進行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斗爭,最終成功讓污染問題得到了解決。
如今,當梁棟再次見到這位老支書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陳天河的眼睛微微泛紅,說話時嘴唇也有些微微顫抖:
“梁,梁省長,沒想到您還能記得我這個老頭子!”
梁棟緊緊握住陳江河的手,有些激動地說道:
“老支書,你是大石橋村的英雄!不,你是整個槐安的英雄!如果沒有像你這樣一個個勇敢無畏的人,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槐安示范區(qū)!”
發(fā)完這些感慨后,梁棟的心情突然沉重起來,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慚愧之色,喃喃說道:
“老支書啊,我真的對不住您!永豐這孩子,我沒有盡到責任,沒能幫您看好他啊!”
回想起當初的情景,梁棟不禁感嘆命運的無常。
陳天河的兒子陳永豐,原本應該是他的第一任秘書。
但在當時,梁棟之所以選擇陳永豐擔任這個重要職位,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報答陳天河。
畢竟,如果不是陳天河以身試法,勇敢地揭露了“曙光造紙廠”的污染問題,這個難題恐怕不會如此輕易地得到解決。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梁棟給了陳永豐一個難得的機會,可這小子卻沒有好好珍惜。
他在給梁棟當聯(lián)絡員沒幾天,就被何孝堂那幫人所腐蝕,走上了錯誤的道路。
當時的梁棟,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對于這種行為絕對無法容忍。
但考慮到陳天河,他最終還是沒有將陳永豐送進去,只是將他調離了自已身邊。
聽到梁棟的自責,陳天河連忙擺了擺手,安慰道:
“這不能怪您啊,梁書記。是永豐那孩子自已不爭氣,辜負了您的信任和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