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終于得手了,賀國武的生死對梁棟來說已無足輕重。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賀國武偏偏會在此刻遭遇不測。
要知道,一名堂堂常務副省長在接受鐘紀委調查期間離奇死亡,無論出于何種緣由,此事必將在嶺西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值此關鍵時刻,維護社會穩定才是重中之重!
正當梁棟腦海里思緒紛亂不堪之際,趙濤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對梁棟說:
“領導,剛才齊秘書長打來電話,讓您立刻前往省委小會議室參加會議......”
梁棟聞言,先是點了點頭,然后吩咐道:
“你收拾一下,我們這就動身。”
梁棟趕到省委小會議室時,發現大部分常委都已早早抵達。
小會議室的氣氛有些壓抑,每個人都默默地坐在自已的位置上,或寫寫畫畫,或低頭沉思,沒有一個人在說話。
沒過多久,雷正軍也趕了過來。
他徑直走向自已的座位,將手中的筆記本往桌子上一丟,穩穩地站在原地,目光如炬般掃視一圈。
十三名常委,賀國武、許鐸二人就不用說了,紀委書記苗元慶也未能到場。
不用說,苗元慶這會兒肯定在那邊處理事情,無法脫身前來參加此次會議倒也在情理之中。
\"同志們,苗書記目前正在全力處理那邊的緊急事宜,短時間內恐怕難以抽身。既然如此,就不等他了,我們開一個碰頭會......\"
雷正軍在宣布開會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看了梁棟一眼。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這個家伙并未像上次那樣讓自已下不來臺,這讓雷正軍也暗自松了口氣。
他一臉輕松地坐回自已的位置,然后繼續道:
“賀國武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經聽說了,在沒有確切結果之前,我們不要輕易對這件事做任何評價。但是,賀國武這一死,勢必會在咱們嶺西掀起軒然大波,我把大家叫過來,就是想聽聽大家對現在這個局面有什么看法。”
雷正軍頓了一下,又接著道:
“我希望咱們省委班子能通過這個碰頭會,統一一下思想,共同維護局面的穩定。馬上就到了CBD超級工廠項目出結果的時候,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千萬不能鬧出什么亂子來。要是項目出了問題,在座各位都沒辦法跟組織交代……”
雷正軍話音未落,組織部長楊華忠突然舉了一下手,開口道:
“雷省長,我先說兩句……”
雷正軍不知道這家伙要說什么,不過也不好阻止人家,只好點了點頭,朝他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繼續。
“其實從賀國武被帶走的那一刻起,我們省委就應該對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有所安排了。”楊華忠繼續道,“我們省里提前做好準備,醞釀出我們的人選,然后直接以省委的名義報上去,這樣也能為我們爭取一些主動。否則的話,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極有可能會被上面從別的地方調人過來……”
楊華忠一開這個頭,宣傳部長任晟立刻就附和道:
“楊部長說得沒錯,我們要是不采取主動,上面就極有可能會派個外人過來。這樣的話,對我們嶺西的干部隊伍,將會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派一個外人來不當緊,擋住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人的路!”
任晟說著,看向了梁棟,然后又笑著道:
“梁省長來嶺西也已經一兩年了,他這一兩年的表現,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了。正所謂‘能者上,庸者下’,梁省長能力出眾,讓他接替賀國武來當這個常務,肯定比誰都合適!”
任晟和楊華忠都是錢家的人,他們一唱一和,竟然推薦起了梁棟,這讓在座的不少人都大跌眼鏡。
任晟剛說完,渭城市委書記楊賢亮又接著道:
“我也贊成讓梁省長接替賀國武的位置。不過,梁省長一當上常務,他的位置又空了出來。我建議,梁省長空出來的位置,由竇一圃省長接任……”
楊賢亮直接把竇一圃給拋了出來,這下子不少人都反應了過來。
原來,他們今天替梁棟說話,其實是在幫竇一圃鋪路。
這就有點好玩了。
對于梁棟來說,能當上常務,肯定是一個極其重要的進步。
且不說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排名有多靠前,重點是,一旦當上了常務副省長,就有機會直接競爭省長!
雖然在競爭省長的時候,常務副省長或許沒有專職副書記更具競爭力,但只要有了這個機會,那就有了這個希望。
謝學義一直都沒有說話,但今天這個會的風向,顯然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謝學義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對于他來說,因為年齡的原因,其實他早就失去了再往上爬的動力。
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就沒有這個想法。
如果有機會,不管是當上省長,還是當上省委書記,哪怕是只當一天,對他來說,這輩子也算值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梁棟當上了這個常務副省長,那他這個副書記恐怕也要被他穩壓一頭。
這樣的話,他的省長夢或者書記夢,也就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夢,將再也沒有變成現實的機會了。
如果這幫人僅僅只是推薦一個梁棟,謝學義會毫不猶豫地表示反對。
但他們現在又把竇一圃也推了出來,這就讓謝學義有些糾結了。
謝家現在扮演的是竇家小弟的角色,他們謝家還要靠著竇家,才能在這次的項目之爭中,分一杯羹。
所以,讓他去拆竇家的臺,他多少還是要有所忌憚的。
然而,梁棟就是他心里的一個大疙瘩,但凡跟這家伙沾上的事,基本都不會有什么好結局,那他又怎么甘心讓梁棟就這么輕輕松松地當上這個常務副省長呢?
在憤怒的驅使下,謝學義不管不顧地說:
“這樣不好吧?許書記不在,苗書記缺席,剩下我們這些人在這里研究這些,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再說了,副部級領導的任免,那是鐘組部該操的心,我們又何必在這里咸吃蘿卜淡操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