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沒兩口,岳菲就問梁棟:
“要不,把鵬哥和小趙也喊過來吧,反正有這么多菜,咱們幾個也吃不完。”
梁棟笑道:
“不用,我那邊也有桶面什么的,他們要是餓了,自已會弄。”
梁棟都這么說了,岳菲也就不再堅持,又起身去里面掂了兩瓶紅酒出來。
兩瓶紅酒很快見底,幾個人都剛好微醺,三個女人更是臉頰泛紅,說話的腔調也比平時慢了半拍。
“今天在省政府班子會上,你為什么要反對我兼任‘嶺西建筑’的董事長?”岳菲借著酒勁兒,突然問了梁棟一個問題。
梁棟看了岳菲一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悠悠地回答道:
“這個事情是竇一圃突然提出來的,我們都沒有任何準備,你怎么就知道這里面不會有什么坑?”
岳菲滿不在乎地擺了一下手,道:
“梁棟啊梁棟,我發現你越來越像那些官場老油條了!這官當得越大,膽子反而越小了!要是放在過去,有這樣的好事,你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的!”
說到這里,岳菲頓了一下,然后接著道:
“把‘嶺西建筑’交到我手里,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最近幾年,‘嶺西建筑’的日子很不好過,賬面上連年虧損,如果不趁著CBD超級工廠項目的東風,‘嶺西建筑’早晚會淪落到破產重組的境地!要是把它交給我,我可以保證,一年就能扭虧為盈!”
梁棟沒有立刻反駁岳菲,而是習慣性地從兜里拿出一支煙,正準備往嘴里塞,卻發現眼前都是女人,便只好作罷。
蘇菲這時已經伸出手,一把奪走了他手中的那盒煙,眉頭微微蹙起:
“不是答應我戒煙了嗎?怎么又撿起來了?”
梁棟尷尬地笑了笑,有些手足無措地解釋道:
“那個……這個……這段時間不是事情比較多嗎,猶豫不決的時候,才會點上一支……”
蘇菲依舊板著臉道:
“梁棟,回頭我就問問小趙,問問他是怎么監督你的!”
梁棟忙道:
“你問小趙干啥?是我自已要抽的,他又怎么能攔得住?再說了,我抽煙的時候,基本上都會躲開他的……”
蘇菲不依不饒地說:
“你兜里都備著煙和打火機呢,這些東西塞進兜里,看起來鼓鼓囊囊的,能瞞得過誰?”
就在這時,岳菲突然拽了蘇菲一把,對她道:
“蘇菲,你別打斷他,我的問題他還沒回答呢……”
蘇菲點點頭,沒再吱聲,梁棟沒有辦法,只好面向岳菲,回答道:
“岳菲,竇一圃為什么要大力推薦你去兼任‘嶺西建筑’的董事長,難道你心里就沒數?誰都知道,‘侯氏建筑’一直都在謀求拿下CBD超級工廠項目的主要基建份額,而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應該就是‘嶺西建筑’了。咱們都是自已人,那我也不妨給你們說句心里話,雖然我一直對那個侯天潤有些提防,但他名義上畢竟是跟著我的人。也就是說,從表面上來看,要是你當上了這個‘嶺西建筑’的董事長,就等于是把你和‘侯氏’放到了對立面,到時候,為難的還是我!”
岳菲聽到梁棟后面那些話,立刻吃驚地看向梁棟:
“侯家不是你在嶺西最堅定的盟友嗎?你怎么還會提防著他們呢?”
梁棟嘆了口氣道:
“那個侯瑞敏就不說了,一個成了精的老狐貍。他的兩個兒子,侯天堯和侯天潤,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侯天堯是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手中掌管著國家暴力機器,而侯天潤則是‘侯氏’的掌門人。侯天潤曾對我說,侯天堯一直都跟他貌合神離,對他掌管整個‘侯氏’一直都不怎么服氣。剛開始,我也以為他們這是大家族最容易上演的‘兄弟鬩于墻’的戲碼。然而,后來我就漸漸察覺出了這其中的貓膩……”
梁棟說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然后看向了一直都沒怎么說話的金雅善。
金雅善立刻就讀懂了梁棟眼神中的含義,連忙半舉雙手,笑著道:
“梁省長不用擔心我。您是我家主人的老公,我的位置該怎么擺,我心里還是有數的……”
梁棟笑了笑,然后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知道渭城最大的娛樂會所是哪一家嗎?”
岳菲脫口而出道:
“當然是‘皇朝俱樂部’了!”
梁棟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皇朝集團’旗下的‘皇朝俱樂部’!這個‘皇朝集團’,集餐飲、住宿、娛樂于一體,旗下除了‘皇朝俱樂部’,還有‘皇朝大酒店’、‘皇朝假日酒店’等幾家企業。而這個‘皇朝俱樂部’,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消金窟,豪華程度不亞于燕京前些年被查封的那家會所!”
梁棟介紹了半天,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那么,你們知道這‘皇朝集團’的幕后大老板是誰嗎?”
這個岳菲還真就沒聽說過,不過她很快就猜了一個:
“侯天潤?”
梁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咱們且不說整個‘皇朝集團’,單說這個‘皇朝俱樂部’,它早就名聲在外了,可這么多年來,其它帶有灰色性質的會所,被警方給端掉一茬又一茬,為什么偏偏只有這個‘皇朝俱樂部’就能一直平安無事?而且還做成了行業老大?”
岳菲這時也踅摸出了一些味道來: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皇朝俱樂部’能一直開到現在,幕后大老板是侯天潤,而它的保護傘其實就是侯天潤的弟弟侯天堯?”
梁棟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要是沒有他們兩兄弟的配合,‘皇朝俱樂部’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換句話說,侯家兩兄弟,根本就不想外界傳言中的那樣,關系一直都不好!而且,政法委祁書記還曾隱晦地向我暗示過,說是這個‘皇朝集團’還極有可能涉黑……”
梁棟這話一出,岳菲頓時覺得一切都好像串了起來,就若有所思地說:
“兄弟倆,一黑一白,互相配合,還真就是天衣無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