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表面平靜,心頭微震。
神女指她?
在她身上,會發生什么?會不會不準?
她站著沒動。
天眼神女手指指著,慢慢向她走過來。
不少百姓有認識顏如玉的,都睜大眼睛,面露不安。
“這……王妃,這是鎮南王妃。”
“天吶,王妃不會有危險吧?”
“我可不希望王妃有危險,我想讓王妃長命百歲?!?/p>
“我也是,王妃是大好人,是我們幽城的大救星……”
顏如玉聽著這些話,心里還暖暖的。
這么多事總算沒有白干,大家還挺認可她的。
天眼神女到她面前站住,手指一轉,指向她身后。
“短命之數,死于非命。”
四周一靜,這話可太毒了。
顏如玉心頭一凜,回頭看,霍仲卯拿著東西正從屋里出來。
霍仲卯也愣住。
顏如玉臉色微沉:“還請你把這話說清楚?!?/p>
天眼神女語調平平,再重復一次。
霍仲卯輕輕笑笑:“這種鬼神之說,我向來不信。”
“王妃,這是您要的東西?!?/p>
顏如玉頷首,接過東西看著天眼神女:“你能否說一下你的依據,或者是露出真容?”
天眼神女并不說話,并不理會顏如玉所說的,說完轉身就要走。
難得遇見,顏如玉豈會這么容易就讓她走?
手指輕彈,幾顆豆子滾到天眼神女腳下,她站立不穩,眼看就要摔倒,跟隨她的護衛趕緊扶住她。
她沒摔倒,但頭上的帷帽卻掉了。
黑色長發披散,沒有梳起,發絲垂落兩邊,遮住大半張臉。
是個年紀尚小的少女,約摸十六七,眼睛黑沉沉,有不該這個年紀有的深沉。
最顯眼的,是她額頭上的一道傷疤,像一只眼睛的形狀,中間的皮肉翻開,愈合的時候也沒有變平整,像是眼仁。
顏如玉曾經見過影視作品中的二郎神,這個傷疤,和那個很相似。
不過,那個是假的,天眼少女這個應該是真傷疤。
與此同時,其它人也看到了,有人忍不住驚呼。
“?。√煅凵衽娴挠刑煅?!”
“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天眼 。”
“這樣的天眼真的能看到未來嗎?”
“應該會吧……”
天眼神女像是聽到議論才后知后覺,發現自己的帷帽掉了,臉上浮現驚慌惶恐,雙手捂住臉。
“我的帽子,我的帽子,我的帽子!”
護衛趕緊把她的帽子撿起來,剛遞給她,她一把奪過去,慌亂地戴在頭上。
“我的帽子,我的帽子……”她連紗帶臉,都緊緊捂住,不斷地小聲重復這一句。
顏如玉眉心微蹙,靜靜看著她。
天眼神女彎著腰,像是要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一個護衛輕拍她手臂一下,提醒她該走了,她卻尖叫一聲。
“別碰我,別碰我!”
場面一時陷入慌亂,四周百姓也議論紛紛。
“她怎么看起來怪怪的?”
“不知道啊,看著是不太一樣?!?/p>
“我以前見過很厲害的道長,人家也不這樣?!?/p>
“許是能通神的都比較特別吧?!?/p>
顏如玉心說,通不通神另說,這種狀態確實……
此時,突然耳朵里痛了一下,像有根針在里面一刺。
顏如玉皺眉,抬手撫耳。
等她再看向天眼神女時,神女已經恢復如常。
重新站好,腰背挺直,慢慢往前走。
護衛也松口氣,趕緊跟上。
百姓們面面相覷,有的閑來無事的,繼續跟上。
顏如玉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看向人群里的蜂哨。
蜂哨不著痕跡點點頭,跟上去。
顏如玉深吸一口氣,隱約……確實是有若有似無的香氣。
她目光迅速掠向四周,不過,人來人往,也并沒有穿著道袍的人。
或許,是有意改了裝扮?
又或者,根本不是道士,而是另有其人。
顏如玉一時也想不出,看稍后蜂哨回來怎么說。
她回身看霍仲卯。
霍仲卯一笑:“王妃放心,我沒事,這種話我也不會放在心上?!?/p>
“我也不信,”顏如玉說,“切莫有什么心理壓力?!?/p>
霍仲卯并不緊張:“沒有,從京城到這里,千里迢迢,路上那么多難處我都沒死,現在日子這么好,我才不會死?!?/p>
顏如玉笑著點頭:“說得對?!?/p>
顏如玉還要等霍長鶴來,她回店里坐下,霍仲卯又開始忙碌,完全沒有把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但顏如玉還是悄悄切換眼睛狀態,仔細看他的體內。
天眼神女之前說的事,一是石副將丟妻,一是茶樓掌柜的小孫女遇險,雖然最后都是有驚無險,但總歸是實現了的。
萬一霍仲卯也是如此呢?
或者有什么隱疾,是這個時代解決不了的,還是早發現比較好。
她仔細看過,霍仲卯身體無恙。
這總算是個好消息。
收回目光,正看手中香料,霍長鶴匆忙來了。
“玉兒,你怎么樣?”
霍長鶴一臉緊張,他走到半路就聽說天眼神女往這邊來了,而且又預言了什么。
有的還說見她指了王妃。
霍長鶴心都提起來,進來看到顏如玉安穩坐著,仍舊不太放心。
“如何?”
“我沒事,”顏如玉拉著他坐下,低聲說,“是霍仲卯,天眼神女指了他,說……”
顏如玉實在不愿意開口說那句話。
霍長鶴聽她說完也擰起眉:“她這么說?”
“是,霍仲卯沒有放在心上,我雖然也不信,但總歸還是不能大意。”
“我明白,”霍長鶴不假思索,“我來安排人手,保護他的安全?!?/p>
“若是說別的,生病什么的,我恐怕不好安排,要說非命,出意外,這些就可以避免。”
兩人起身要走,霍仲卯從后面追上來。
“王妃,我有一個請求?!?/p>
顏如玉目光溫和:“你是想說,不要告訴容姐是吧?”
“正是,”霍仲卯有點不好意思,“我是不信,但她一向愛擔心,還煩請王妃不要告訴她,以免她過于憂思?!?/p>
他們夫妻感情深厚,顏如玉都看在眼里,當初容氏差點被害,死里逃生,霍仲卯一個大男人哭得像淚人一樣。
現在日子好了,又安定下來,但他從未有過什么別的心思,更沒有想過納妾什么的。
“好,”顏如玉一口答應,“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