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妙琴將古琴放在石桌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殺手躬身稟報:“回姑娘,事情辦妥了。
周正航已經死了,下手干凈利落,沒有驚動任何人。”
妙琴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心頭的石頭徹底落地,臉上露出一絲輕松的笑容。
她抬手撫了撫鬢角的發絲,問道:“面具呢?他臉上的面具帶回來了嗎?”
殺手臉上的神色猛地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當時滿腦子不留痕跡,竟真的把戴面具這事兒給忘了。
妙琴見他遲疑著不說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下來,盯著他追問道:“怎么?”
殺手被妙琴那冷冽的目光一掃,后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他太清楚妙琴的手段了,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忘了帶面具,辦事不利,后果不堪設想。
他定了定神,強裝鎮定道:“回姑娘,面具已經帶回來了。
只是方才回來時,人多眼雜,怕引人注目,便暫且放在了一處穩妥之地。
等您挑好人選,我直接帶著面具去給他易容,隨后便送去百興茶樓接手事務,絕不會出岔子。”
妙琴眉頭微蹙,心頭的狐疑并未完全散去。
可不等她細問,前廳傳來貴客的呼喚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
“姑娘,貴客們問您何時回去。”婢女在一旁輕聲提醒。
妙琴看了一眼殺手,又轉頭望向前廳的方向,只能暫時按下心頭的疑慮,冷聲道:“既然如此,你就把事情辦得利索些,不管是取面具、易容,還是接手茶樓,都必須滴水不漏,不可留下半點痕跡。”
“是,屬下明白!”殺手連忙躬身應道,懸著的心終于松了半口氣。
妙琴不再多言,轉身抱著古琴,快步走進前廳,臉上重新換上得體的笑容,繼續招待貴客。
殺手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剛轉身,就對上了婢女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目光像是帶著穿透力,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謊言。
殺手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沉聲問道:“你看什么?”
婢女忽然輕笑一聲,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試探:“你緊張什么?莫非,你在撒謊?”
“撒謊?”殺手眼神閃爍,連忙否認,抬起還沾著暗紅血跡的手晃了晃,“我撒什么謊?你看,手上的血還未干。”
婢女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血,笑意更深了:“姑娘向來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你手上有血又如何?殺人怎能不見血?這說明不了什么。”
她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威脅:“不過,你到底殺沒殺成,殺的是不是真的周正航,有沒有留下什么后患,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畢竟,大牢里魚龍混雜,刺史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殺手呼吸一窒,心頭的惶恐如同潮水般涌來。
婢女的話像是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里。
他確實忘了戴面具,如今又被這般質疑,萬一妙琴事后追查起來,他根本無從辯解。
不行,必須得再去一趟大牢,把面具取回來,才能安心。
他顧不得再和婢女糾纏,也沒心思琢磨她話里的深意,只覺得多耽擱一秒,風險就多一分。
他對著婢女匆匆一點頭,轉身便快步離去,腳步急切,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婢女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冷笑,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她轉身走進前廳,悄悄站在角落,目光落在妙琴身上,不知在盤算著什么。
鎮南王府內,夜色正濃。
顏如玉坐在書房的窗邊,手里拿著一紙記錄,聽著暗衛的稟報。
“主子,妙琴派去的殺手已經去大牢,殺了替身。”
顏如玉淺啜一口清茶,眼底沒有絲毫意外,淡淡道:“意料之中。”
她放下茶杯,吩咐道:“去,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那個假周正航,讓他知道,有人為了殺他,已經急不可耐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暗衛躬身應道,轉身退了出去。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宋平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王妃,崔沖捕頭來了,說有急事求見,神色十分慌張。”
顏如玉抬了抬眼:“讓他進來。”
片刻后,崔沖快步走進書房,衣服上沾著不少血跡,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急切,一進門就躬身行禮:“王妃,出事了!”
顏如玉看著他身上的血跡,眉頭微蹙:“怎么了?可是大牢那邊出了變故?”
“正是!”崔沖連忙說道,“那個殺手去而復返,正好撞上了我們留守的衙役。
雙方當場交手,那殺手武功高強,我們的人不是對手,重傷了一個,還有兩個受了輕傷,現在急需醫治!”
他語氣急切,臉上滿是焦灼:“王妃您醫術高明,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的兄弟!”
顏如玉聞言,二話不說,起身便往外走:“帶我去看看。”
“多謝王妃!” 崔沖大喜過望,連忙跟上顏如玉的腳步,一邊走一邊補充道,“那殺手見沒能得手,又怕我們人多勢眾,已經趁亂逃走了。
曹刺史已經帶著人把刺史府圍得水泄不通,正在搜查,只是怕一時半會兒抓不到他。”
顏如玉腳步不停,語氣平靜道:“先救人要緊。”
一行人快步趕到刺史府大牢旁的偏院,受傷的衙役已經被抬到了這里。
偏院的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有些不適。
重傷的衙役躺在門板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傷,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已經陷入了昏迷。
另外兩個輕傷的衙役坐在一旁,胳膊和肩膀上纏著布條,布條也被血浸濕了,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顏如玉快步走到重傷的衙役身邊,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又查看了傷口的情況。
她臉色凝重道:“失血過多,必須立刻止血,否則撐不了多久。”
她轉頭對身邊的人吩咐道:“所有人都退出去,守住門口,不準任何人進來打擾。”
“是!”崔沖和宋平連忙應道,帶著其他人快步退出了偏院,順手關上了房門。
顏如玉不再遲疑,心念一動,便進入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