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錠人未到,聲音先傳進來。
他帶著幾分興沖沖的笑意,語氣里滿是歡喜,:“王妃!王爺!好消息!”
銀錠快步跑進來,臉上帶笑,難掩喜悅,大聲道:“王妃,王爺,吳良和孫慶帶著人到了!
就在院外,還有蜂哨和貝貝,也一同來了!”
顏如玉聞言,眼睛當即亮了起來,心頭的郁結瞬間消散,轉頭看向霍長鶴。
二人相視一笑。
霍長鶴拍拍她的肩:“這下,去何家的人選,不就有了。”
顏如玉點頭,對銀錠道:“快,讓他們進來,安排茶水,去后廚準備,給大家接風洗塵。”
“屬下這就去辦!”
顏如玉轉頭看向霍長鶴:“吳良和孫慶辦事穩妥,心思縝密;
蜂哨擅長隱匿行蹤,打探消息,觀察入微,能發現旁人忽略的細節;
貝貝的易容術自不必說,有他們幾人在,潛入何府打探,定能查到些線索。”
霍長鶴頷首:“他們幾人各有所長,搭配在一起,再合適不過。
等他們休息好,再與他們細說此事,安排具體的差事,定好潛入的時間和路線,很快就會有結果。”
兩人一起到前院,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一陣說笑聲。
尤其蜂哨和貝貝,見到銀錠,開心得不得了。
“坨坨哥,你不知道,泉刀知道我們要來,也也想跟著一起來,但是府里也離不開他,我們也不能全走。”
他們小哥幾個現在都能獨當一面,王府的事也很重要,還有各處鋪子,也是離不開他們。
本來蜂哨和貝貝也是只能來一個,也是二人對宋平好說歹說,才同意他們二人一起前來。
吳良和孫慶也高興,眾人正說笑,顏如玉和霍長鶴也來了。
眾人急忙上前見禮。
霍長鶴叫了起,顏如玉接過話。
“大家一路奔波,定是辛苦,稍后讓銀錠給你們安排住處,好好休息,晚上擺上宴席,大家聚聚,好好吃一頓。”
眾人歡呼。
顏如玉含笑對霍長鶴道:“王爺,我得去吳氏家,把藥送過去,也看看她今日的情況,把結果告知她。”
霍長鶴聞言,緩緩點頭:“好,讓琳瑯陪你去。”
顏如玉淺笑點頭,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有數,不會讓自已出事,也會護好吳氏。”
顏如玉攜琳瑯踏入吳氏的院落。
院門虛掩,一推門,便見吳氏與她姑姑正坐在石桌旁閑談。
姑姑絮絮說著寬慰的話,吳氏垂著眸,指尖輕輕摩挲著小腹,偶爾應聲,神色卻難掩低落。
聞腳步聲,吳氏見顏如玉來,當即撐著石桌站起身。
腳步往前邁了兩步,又忽然頓住,眼神中滿是欲言又止的急切。
顏如玉知她心里惦念著丈夫的死因,示意琳瑯先將東西放在石桌上。
顏如玉取出一顆丹藥,遞到她面前:“先把這個吃了,補氣血的。”
吳氏抬手接過丹藥咽下去。
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淌進腹中,熨帖了幾分翻涌的心緒。
顏如玉輕輕頷首,直言道:“你丈夫,確實是中毒身亡,那毒烈且隱蔽,需得慢慢查探,才能定具體名目。”
話音落,吳氏緩緩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姑姑摟住她的肩,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柔聲安慰:“別哭,身子要緊,你還懷著孩子呢,他走了,你和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念想,可不能垮了。”
顏如玉靜立一旁,等吳氏的情緒稍稍平復,才開口道:“人已逝,再悲痛也換不回重來,你該化悲痛為力量,穩住心神,好好養身體。
就為了你腹中這唯一的骨肉,也要撐住。”
吳氏聞言,猛地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牙齒用力咬著唇,重重點頭。
“我不能垮,我要護住我的孩子。”
顏如玉語氣堅定道:“你丈夫的事,我一定會管到底。
不管背后的人是誰,有什么勢力,我都會查得水落石出,抓到真兇!
還你們夫妻一個公道,讓他能瞑目。”
吳氏當即對顏如玉屈膝行禮。
“大恩大德,我和孩子銘記在心,此生難忘。”
顏如玉將她扶起:“不必如此,現在你好好想想,在你丈夫出事之前,有沒有發生過什么異樣的事,或是見過什么人。
但凡能想起來的,都可以說出來,哪怕是小事,也可能是關鍵線索。”
吳氏仔細回想:“出事前幾日,日子都和往常一樣,沒什么特別的事。
就是我丈夫的堂弟來過一趟,傍晚來的,兩人湊在一起喝了些酒,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喝到天很晚才罷。”
她頓了頓,繼續道:“他喝完酒回屋,就跟我說要出去收賬。”
說到這里,吳氏的臉色忽然微微一變,指尖攥緊衣角。
顏如玉瞧著她的神情,追問:“可是想到了什么?”
吳氏聲音艱澀:“現在想來,他就是和堂弟喝完那頓酒之后,才突然決定要出去收賬的,之前說,那筆錢不急,等我生產之后再說。”
顏如玉頓覺有異,問道:“他可曾說,因為什么,忽然改變了主意?”
吳氏咬唇,思索半晌:“他那晚喝得有些醉,言語也有些含糊。
好像提過一句,他堂弟要定親,女方家要不少聘禮,手里湊不上錢,想找他借一些。”
吳氏的聲音低了幾分:“他出事后,他堂弟也來府里幫著張羅喪事,忙前忙后,卻半個字都沒提過借錢的事。
我當時被悲痛沖昏了頭,早就忘記了這回事,如今想來……”
顏如玉聽完,心里已然斷定,這其中必有緣由。
吳氏的姑姑問:“那自從喪事后,他那堂弟,可曾來過?”
吳氏臉色蒼白:“沒有,可他是個男子,我……我只以為,來往也是多有不便。”
“再說,那些錢也沒有少,總不會是圖財……”
害命。
吳氏咬著唇,沒說出這兩個字。
那個堂弟,她之前也見過幾回,是個讀書人,長相斯文,有些靦腆,見到她客氣恭敬,總會輕喚一聲“嫂嫂。”
誰會想到,那樣一個人,會藏著一顆害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