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剛到鄭家門口,何家藥鋪的大夫便從門內(nèi)出來。
他身側(cè)跟著個魁梧高大的中年漢子,滿臉絡(luò)腮胡貼在臉上,眉宇間裹著化不開的愁容,眼尾泛紅,眼底布著紅血絲。
銀錠湊到顏如玉身側(cè),聲音壓得極低:“王妃,這就是鄭屠戶。”
鄭屠戶攥著大夫的衣袖,不停哀求:“大夫,您別走,再給小女瞧瞧,再想想辦法,求您了。”
大夫眉宇間凝著無奈,嘆一口氣:“不是我不想看,是實在看不了。
她傷勢太重,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鄭屠戶的身子猛地晃了晃,陡然激動:“我女兒不會死!你別亂說!沒本事治就直說沒本事,別在這咒她!”
大夫也不惱,依舊平心靜氣:“我只是據(jù)實而言,你多保重自已,切莫傷心過度。”
鄭屠戶轉(zhuǎn)頭瞥見站在門口的顏如玉三人,眉頭當(dāng)即皺起,粗著嗓子問:“你們是誰?”
銀錠朗聲道:“這位是我家夫人,乃是當(dāng)世大國手,最擅治各類外傷,聽聞鄭姑娘受傷,特意過來看看。”
鄭屠戶通紅眼睛里驟然迸出亮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
他跨到顏如玉面前,急切問:“夫人真是大國手?快,快里面請!求求您救救小女!”
顏如玉抬給銀錠遞了個眼色,銀錠心領(lǐng)神會。
稍后何家大夫走,就跟上他去瞧瞧。
鄭屠戶引著幾人進(jìn)門,何家大夫卻沒走。
他攔住顏如玉,沉聲提醒:“鄭姑娘傷勢絕非尋常,不是隨便就能醫(yī)治的,你可別亂治,更別想著借著治病的由頭騙錢。”
顏如玉臉上覆著面紗,只露著一雙冷厲的眉眼。
蘇勝勝當(dāng)即眉頭倒豎,冷哼一聲:“你自已沒本事治好,反倒質(zhì)疑我家夫人?”
顏如玉目光淡淡掃過何家大夫,語氣涼薄:“你若是不信,不妨就在這里等著看。”
大夫聞言,竟真的收了腳步:“好,我便等著,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
說罷,他便跟在幾人身后,一同進(jìn)了鄭家的門。
鄭家是個簡單的兩進(jìn)院子,前院平日里便是豬肉鋪,后院院角種著幾株青菜,倒也算規(guī)整,父女二人就住在這里。
廊下站著個婆子,眼角掛著淚,不停抹著眼淚,低低啜泣著。
她是鄭家?guī)鸵r雜活的婆子,平日里幫著鄭姑娘漿洗衣服、打理家事,此刻見姑娘遭難,急得沒了主意。
顏如玉往鄭姑娘的屋子走,何家大夫也要跟。
銀錠攔在他面前:“我家夫人治病,不喜旁人打擾,你就在院子里等著便是。”
大夫眉頭皺了皺,還想再說些什么,鄭屠戶已然開口:“便聽這位小哥的,在院里等吧。”
大夫也不好再堅持,只得站在原地。
鄭屠戶引著顏如玉和蘇勝勝進(jìn)屋。
剛一推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草藥味。
床上躺著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正是鄭屠戶的女兒。
她身上蓋著一層薄被,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雙目緊閉,陷在昏迷里,一動不動。
顏如玉緩步走到床邊,鄭屠戶跟在身后,大氣不敢出。
只眼巴巴看著她,聲音抖著問:“夫人,小女這情況怎么樣?”
顏如玉沒有應(yīng)聲,輕掀開被子細(xì)看。
鄭姑娘的衣服被剪開,腹部纏著白布,白布已有殷紅的血滲出來,觸目驚心。
鄭屠戶的呼吸瞬間頓住,眼底滿是焦灼。
顏如玉的眼睛悄然切換成透視狀態(tài),仔細(xì)看傷口上。
那道傷口又深又長,劃在腹部,邊緣翻卷,好在偏了幾分,堪堪避開了內(nèi)臟,只是傷口下的血管被劃斷,失血過多才讓她陷入深度昏迷。
看清傷口的那一刻,顏如玉懸著的心總算松了半分,好險,再偏上一寸,便是神仙難救。
她收回目光,轉(zhuǎn)頭看向鄭屠戶,語氣平靜:“傷雖重,但萬幸沒傷到內(nèi)臟,現(xiàn)在治,有一半把握,抓緊時間動手,能提到七成。”
鄭屠戶一愣,臉上瞬間漲滿喜色,激動深深作個揖。
“多謝夫人!只要能救小女,讓我做什么都愿意!”
“勝勝,先帶他出去,沒我的話,不許任何人進(jìn)來。”
鄭屠戶連連點頭,跟著蘇勝勝往屋外走,輕手輕腳帶上門。
蘇勝勝見何家大夫正站在廊下,輕哼一聲。
大夫沉聲問:“情況如何?”
蘇勝勝睨著他,嘴角勾起譏諷:“我家夫人說了,鄭姑娘的傷,有把握!你就好好在這等著瞧吧。”
何家大夫眉頭皺得更緊:“你可知鄭姑娘傷勢多重?
腹部傷口深可見骨,失血過多,早已脈象微弱,我用盡手段,才堪堪吊住她的一口氣!
你家夫人竟說有把握?莫不是為了騙錢財,連醫(yī)德都不顧了?”
蘇勝勝當(dāng)即惱了:“你自已沒本事,治不好,就是有醫(yī)德?
我家夫人有把握治好,反倒成了沒醫(yī)德?
這是什么狗屁邏輯!”
銀錠站在蘇勝勝身側(cè):“罵得對!我家夫人的醫(yī)術(shù),怕是找不出第二個能比的。
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瞧著,一會兒我家夫人治好鄭姑娘,定要讓你心服口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大國手!”
何家大夫抿唇 不語,他早就過了爭強(qiáng)好勝的年紀(jì),行醫(yī)多年,見過的外傷不計其數(shù),鄭姑娘的傷,在他看來,已是回天乏術(shù)。
這突然冒出來的夫人,瞧著年紀(jì)輕輕,真的有本事治好這必死的傷勢?
他心里滿是懷疑,卻又帶著幾分莫名的期待。
若是真的能治好,也算鄭姑娘命大。
鄭屠戶不停踱著步,眼底滿是焦灼,心里七上八下,盼著顏如玉真能治好女兒。
屋中,顏如玉已然開始準(zhǔn)備醫(yī)治。
藥箱不過是幌子,她從空間拿出必用的東西和藥,先止血,又打消炎針,防止感染和發(fā)熱。
鄭姑娘依舊陷在昏迷里,眉頭微蹙,似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顏如玉抬眼看看她,取了點血驗下血型,從空間找出血漿快速輸血。
傷勢這么重,到底是誰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