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問?!碧K勝勝咬著唇,語氣里滿是失望,“證據明明擺在眼前,施茂一個大活人,還有那些尸首,難道這些都不算證據嗎?
你明明可以拿住何二,可最后呢?你就任由他逍遙法外!”
邱運聞言,輕輕苦笑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間滿是疲憊,也帶著幾分無奈:“勝勝,你太年輕,有些事,不是有證據就夠的。
施茂也好,那些尸首也罷,如今全都扣在刺史府。
施茂隨時可能變成一具無名尸首,那些尸首也會憑空消失,所謂的證據,都被抹得干凈。到時候,我能如何?”
“我護城軍雖掌著重州的防務,可終究管不到刺史府的事。
朝堂之上,各司其職,我若是硬來,反倒落人口實。
到時候不僅扳不倒何家,連我自已,甚至護城軍的兄弟,都會跟著遭殃。”
蘇勝勝哪里聽得進去這些,只覺得邱運是在找借口,是在退縮。
她氣得胸口起伏,紅著眼睛,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以前的邱叔叔,不是這樣的,你向來剛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現在,你卻因為這些顧慮,任由何二為非作歹,看著重州的百姓被他欺負,看著那些被他試藥的人受盡折磨,你就心安嗎?”
邱運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滿是愧疚。
他轉過身,背對著蘇勝勝,望著院墻之上的藍天,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懇求:“勝勝,有些事,不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我有我的難處,有我要護的人,身不由已。
如果你在重州沒有其它的事,就盡早離開吧!
重州現在的水,太深了,留下來,對你沒有好處。”
蘇勝勝還想再追上去說些什么,邱運卻根本不給她機會,腳步一邁,大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拐角處。
蘇勝勝站在原地,胸口堵著一股氣,無處發泄,無奈之下狠狠一跺腳,抬腳也準備離開。
剛拐進巷口的岔路,迎面就走來兩個男人,皆是身材魁梧的模樣,身上穿一身利落短打,腰背挺直,步履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蘇勝勝心頭咯噔一下,瞬間預感不妙,腳下一頓,當即轉身想往回走。
可身后也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堵死了她的去路,四人成合圍之勢,將她困在中間。
蘇勝勝攥緊了腰間的短刀,抬眼怒視著幾人,冷聲喝問:“你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為首的男人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冰冷強硬:“我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乖乖跟我們走一趟。”
蘇勝勝自小學武,跟著父親的手下在練武場對練多年,身手本就不差,豈會甘心就范。
她二話不說,手腕一翻,短刀便握在手中,腳下步子一錯,率先朝著身側的男人攻去。
那幾個男人瞧著她是個姑娘家,本就存了輕敵之心,一時之間竟被她的快招逼得連連后退,愣是沒能把她拿住。
為首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微訝,挑眉道:“好個小丫頭,沒想到還真有兩下子。”
話音落,他抬手一擺手,其余三人立刻心領神會,四人迅速變換隊形,將蘇勝勝死死圍在中間,沒有再貿然進攻,只收緊包圍圈。
蘇勝勝再動手時,心下不禁一沉,這幾個人換了打法,不再與她拼快拼巧,只守不攻,每一拳揮出都力大拳沉,招招往實處打。
蘇勝勝只能靠著身法靈活,以巧以快取勝,可這四人顯然也料到了她的路數,就是擺明了要打拖延戰。
她心里清楚,這般耗下去,不用他們動手,自已體力先耗光,遲早要落進他們手里。
越是心急,動作便越容易出錯,不過片刻,她的呼吸就變得急促,頭腦也亂了幾分,一個躲閃不及,肩膀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頭。
那拳頭力道極大,蘇勝勝疼得手臂猛地一抖,手中的短刀差點脫手落地,半邊身子都麻了。
還沒等她緩過勁,身后的男人便抓住空隙,迅速發動攻擊,一記重拳直奔她的腰側而來!
這一下若是打實了,以對方的力道,不死也得殘。
蘇勝勝避無可避,絕望之下猛地閉上眼,心頭只剩一個念頭:完了。
可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反而聽到一聲清晰的鐵器入肉的聲響,緊接著有溫熱粘稠的東西撲落在她的臉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蘇勝勝詫異睜眼,猛地回頭,只見剛才要攻擊她的那個大漢胸口插著一柄長刀,鮮血正順著刀身不斷滲出。
他身子晃了晃,緩緩倒在地上,露出了他身后的人——竟是邱運。
蘇勝勝整個人都怔住了,愣在原地忘了動作。
邱運臉上沒半點表情,眼神冷冽,反手抽出腰間另一柄短刃,朝著剩下的幾人攻去,同時冷聲對她喝道:“快走!”
蘇勝勝回過神,看著邱運以一敵三,心頭焦急,急聲問:“那你呢?”
邱運格擋開一人的拳頭,腳下一掃將對方絆倒,頭也不回地說:“不用管我,這是在重州!”
蘇勝勝抹去臉上的血污,一手捂著還在疼的肩膀,腳步踉蹌地朝著巷口跑,一步三回頭,看著邱運與幾人纏斗的身影。
直到拐出巷子,看到第二個大漢捂著脖頸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
顏如玉在院中坐立難安,蘇勝勝出去了這么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實在按捺不住,喚來銀錠,剛要吩咐他立刻去街上找找蘇勝勝。
就聽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勝勝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看著隨時要倒下。
“勝勝!”顏如玉心頭一緊,當即快步迎上去。
蘇勝勝看到顏如玉,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腳下一軟,直直跌入她懷中,聲音微弱:“王妃……”
琳瑯和明昭郡主也皆是滿臉震驚,連忙上前搭手,和顏如玉一起將蘇勝勝扶進屋內,安置在軟榻上,為她治傷。
顏如玉掀開蘇勝勝的衣衫,露出她的肩膀,只見那處一片青紫,腫得老高,淤血已經凝在皮下,看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