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郡主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開，她微微頷首，沒說話。
店小二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貴客，可要現在點菜？咱們福來樓的招牌菜有清蒸河鮮、筍尖炒肉、紅燒肘子，都是一絕。”
明昭郡主卻擺了擺手，沒接話。
穆臣看向店小二：“我家主子有忌口，不吃辛辣，不吃過甜，不吃河鮮里的鯽魚，你按這個規矩，推薦幾樣招牌菜便可，分量不必多，精致些。”
店小二又一一記下，躬身應道：“小的明白，這就去吩咐后廚，很快便上菜。”
說完，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雅間，帶上門。
雅間里只剩明昭郡主和穆臣二人，明昭郡主看著門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低聲道：“這店小二謹小慎微的樣子，倒真是有趣，這么多年，我還沒這般囂張跋扈過。”
穆臣垂眸：“郡主本就尊貴，這般待遇，本就該是如此。”
明昭郡主無奈笑：“哪就尊貴了，以前在邊關還不是風餐露宿。”
不多時，店小二便端著菜上來，都是按著穆臣的要求做的，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店小二將菜擺上桌，躬身道：“貴客，菜齊了，您慢用，小的就在門外候著，有什么吩咐，您喊一聲便是。”
明昭郡主微微抬手，示意他退下。
店小二躬身退出門外。
明昭郡主拿起筷子，每樣菜都嘗了幾口，味道確實不錯，筍尖脆嫩，醬牛肉醇香，蒸蛋滑嫩，只是她也不敢多吃，得端著那矜貴的架子，吃個幾口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
穆臣見她停了筷，便抬手拉開雅間的門，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店小二。”
店小二立刻快步進來，躬身道：“貴客有何吩咐？”
“菜的味道尚可，把你們這的廚子叫來，我家郡主想當面賞幾句。”
店小二聞言，立刻應道：“小的這就去請，貴客稍候片刻。”
店小二引著徐廚往雅間走，一路不停低聲叮囑：“徐師傅，您可得小心應對，這位貴客看著身份金貴得很，說話行事都仔細些，別出岔子。”
徐廚連連點頭，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心里不免揣著幾分緊張。
到了雅間門口，店小二輕推開門先一步進去，躬身道：“貴客，徐廚來了。”
徐廚跟著走進來，抬眼便見明昭郡主端坐在桌前，一身錦緞華服，頭上珠翠環繞，氣度雍容，果然如店小二所說，是位惹不起的貴客。
他立刻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小人見過貴客。”
明昭郡主瞧出他臉上的局促，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的笑，語氣溫和：“你也不必緊張，叫你過來，沒別的事，只是你做的菜合我口味，味道著實不錯。”
徐廚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些，連忙躬身道謝：“您過獎了，做菜本就是小人的本分，能合您的口味，是小人的福氣。”
明昭郡主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穆臣，穆臣當即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遞到徐廚面前。
銀子分量十足，徐廚一見，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貴客謬贊已是恩典，這銀子小人萬萬不敢要。”
“讓你拿就拿。”穆臣不容推辭，將銀子往他手里一塞。
徐廚推脫不過，只得雙手接過，又連連躬身道謝。
明昭郡主笑意未減，緩緩開口：“我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個忙。
我一向信佛，每月都要挑幾日食素，明日正好便是我的食素日。”
一旁的店小二一聽，立刻湊上前來，滿臉堆笑：“貴客您放心，我們徐廚的素菜做得也是一絕，花樣多味道好。
您若是需要，明日小的親自安排人送菜上門，保證新鮮熱乎。”
明昭郡主含笑點頭，穆臣見狀，又摸出一小塊碎銀子賞給店小二。
店小二眼睛一亮，忙雙手接過，連聲道謝，臉上的笑意更濃。
明昭郡主話鋒輕輕一轉：“送菜上門倒是不必，我食素本是為了祈福，講究一個誠心，倒是需要一位廚師去我住處親手做，才顯得恭敬。”
徐廚聞言，愣了一瞬，面露難色：“郡主，這恐怕不大方便。”
他心里盤算著，明日要去邱府幫忙辦生辰宴的事，早已應下的活計，萬萬不能臨時推脫。
店小二也趕緊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歉意：“貴客恕罪，不是我們不想應下，實在是巧了，明日一早，徐廚就已經定好了要去別府主廚，實在抽不開身，還望貴客海涵。”
明昭郡主輕抬手，示意二人不必慌張，慢悠悠道：“你們誤會了，我并非要請徐師傅前去。
我曾向佛許愿，要多幫襯世間女子，平日里食素，也多是為了這份心愿。
所以，此次做素齋，也想找位廚娘，才合心意。”
她頓了頓，故作愁容，輕嘆一聲：“只是我初來重州，人生地不熟，這合心意的廚娘可不好找。
況且，是供奉在佛前的素齋，手藝還不能太差，一時之間，倒真有些犯難。”
“所以，想問問徐師傅，可有什么人推薦？”
店小二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猛地一拍大腿，滿臉歡喜道：“巧了嗎這不是！
貴客，您可算問對人了，我們徐廚的女兒徐晚，就是位頂出色的廚娘！”
“徐晚姑娘在我們福來樓幫廚好些日子了，刀工配菜樣樣精通，素菜更是做得一絕，模樣周正性子也穩，做供奉佛前的素齋，再合適不過了！”
徐廚也跟著點頭，附和道：“小女晚兒的手藝，確實能拿得出手。
若是貴客不嫌棄，明日讓她去您府上便是，定不會怠慢了您的素齋。”
明昭郡主聽著二人的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心中暗忖：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她點頭，語帶驚喜：“哦？竟有這般巧事，那便再好不過了。”
“那就說定了，明日，我派我的手下來接徐姑娘，”明昭郡主看穆臣。
穆臣上前拱手，拿出兩枚銀錠子放在桌上。
明昭郡主道：“這是定錢，結束之后，再給一錠，食材也皆由我府上出，徐姑娘只帶著用具來就行。”
明昭郡主暗想，得扣人家閨女一天，怎么也得多給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