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
靳馳寒的面色恢復了平常,隨意找了個借口:“工作上的事。手底下的人連點小事都辦不明白,簡直就是個廢物!”
“既然是廢物,開除就是了,別動這么大肝火。”我善解人意地勸慰著,叉起一塊蜜瓜送到他嘴邊,“吃點水果,消消氣。”
靳馳寒就著我的手吃下那塊蜜瓜,目光落在我身上打量,帶著幾分審視的味道。
“老婆,我怎么感覺你這次突然對你娘家人的態度變好了?不僅帶他們出去夜宵,聽說還專門給你弟弟買了新款手機?”
我心里咯噔一下。
靳馳寒這是在懷疑我?
心中只是慌了一瞬,我隨即迎上他的目光,露出無奈的表情。
“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我媽和我弟弟都是混不講理的人,他們吃軟不吃硬,難纏著呢!要是跟他們硬碰硬,只會碰一鼻灰,反而給我們惹麻煩。”
“是嗎?”靳馳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輕挑了一下眉梢,“我怎么記得,你當年就是靠著硬碰硬,才逼得你媽同意你念大學呢?”
他坐回到椅子上,脊背向后靠過去,完全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在他灼熱的注視下,我身體緊繃,頭皮發麻,后脊躥起一股寒意。
沒想到當初我告訴他關于我的那些經歷,他竟然都還記得!
那時我還是一心一意愛著他,把他當做生命中的那束光,所以幾乎對他毫無保留。
當年我考上了大學,彭鳳琴根本不想讓我念,一心只想我趕緊進廠打工,這樣不僅學費省下了,我還能往家里拿錢。
于是,她干脆藏起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她以為我會這樣認命,由她擺布,但我沒有。
我先是去村委用大喇叭廣而告之,讓全村人都知道我考上了大學,但彭鳳琴重男輕女不讓我念。
村里好不容易出來一個大學生,村長和鄉親鄰居都來勸,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晚上,在彭鳳琴指著我鼻子罵我害得他們丟人現眼時,我突然拿起剪刀,嚇得他們誰也不敢靠近我。
我看著他們狂笑,然后撲向寧耀祖,一剪刀剪爛了他的褲子,用充滿恨意的口吻重復著:“都是你!是你該死!你不就比我多個東西嗎?要是我上不了大學,我就廢了你!”
彭鳳琴被嚇壞了。
她怕我真的瘋掉,更怕我傷害她的寶貝兒子,最后老老實實把錄取通知書還給了我。
那時我是情不得已走了極端,因為我很清楚我如果我不搏一搏,我這輩子都會爛在老家。
而現在,靳馳寒突然舊事重提。
他是在提醒我,他很了解我,同時也在對我的態度轉變產生懷疑。
他抬手將我拽過去,讓我坐在他腿上,寬大的手掌捏住了我的腰窩,幾乎牢牢將我鉗制在他懷里。
然后,他凌厲的目光盯著我,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意不達眼底。
“老婆,你從小就很聰明、很有魄力,那時都敢和他們硬碰硬,怎么現在有了我撐腰,反倒慫了呢?”